2012年6月12日星期二

二月三十日(14)



凱凡對於至樂「反常」的表現感到非常詫異,昔日的至樂對她事事順從,但現在的他卻竟會對她的行為作出批判,一時之間,令她無所適從。當她還以為至樂會在翌日打電話向她賠個不是,可是卻事與願違,電話整天都沒有響起,如是者,過了兩天、三天,至樂仍是「音訊全無」,凱凡心裡感到不是味兒,另一方面,她又深深不忿,她覺得自己雖然有錯在先,但也不至於接受這種「懲罰」,加上她認為無論自己如何無理,作為男生的至樂,應該表現大方,有「責任」把女生哄回來。


 


縱然如此,凱凡仍是不甘心,最後還是按捺不住,打了一通電話給至樂,可是對方的電話卻被接駁到留言信箱,令她感到更加無奈,內心更加認定了至樂是刻意迴避自己而感到氣結。


 


凱凡是一個易被情緒影響的人,一旦心裡不爽,便會氣上心頭,再重要的事也一一拋諸腦後,這次的「打擊」,令她沒心情上課,最後,她更乾脆翹課,沒在校園裡出現。起初,穎淳以為凱凡生病而沒有上課,她便發了一道短訊給凱凡慰問她(她曾嘗試打電話給她,可是卻沒有人接聽),可是一天兩天過去了,還沒有收到任何有關她的消息,她便只好打電話到凱凡家中,接電話的是凱凡的母親,對於女兒情緒化的舉動,她也顯得一臉無奈,只能待女兒自行想開,慢慢走出這困局。


 


穎淳知道凱凡「平安」,雖然放下心頭石,然而,看到她為了雞毛蒜皮的小事而大發雷霆,更因而影響學業,為她的幼稚行為而感到擔憂。縱然如此,穎淳也愛莫能助,因為以往的教訓令她明白,凱凡是一個執意、有自己一套想法的人,姑勿論這性格會否窒礙她的前途,這就是凱凡,除非狠下心場,跟她絕交,劃清界線,否則,只能嘗試接納朋友的優點與缺點。


 


在凱凡缺課的第三天,穎淳離開校園時巧遇至樂。


「這麼巧?」至樂先把穎淳認出來。


「你‧‧‧唉,還是沒什麼事了。」看上來,穎淳心事重重。


「幹嗎欲言又止?」至樂問,「身體不適?讓我幫你拿袋子,減輕你負擔。」


「我的擔子不在肩上,而是在這裡。」穎淳指著自己的胸膛。


「有什麼心事嗎?」至樂再問,「要是你不介意,我願意聆聽。」


「坦白說,我跟你才見面數次,稱不上深交,要跟你說心事,恐怕不太適合。」穎淳不好意思地說,「不過,有一件事,我有必要跟你說清楚,那是關於凱凡的事。」


「她有什麼事嗎?」至樂仍是關心著凱凡。


「你要是真的關心她,為什麼不打電話甚至親自找她?」穎淳語帶責備,「你們之間的事,我實在不便過問‧‧‧但我真的很擔心她。」


「發生什麼事?」至樂開始緊張起來。


「自從上次你倆吵架後,她便一直悶悶不樂,加上,你刻意迴避她,不接聽她的電話,令她感到非常沮喪,現在,她更為此而翹課,把自己困在家中。」穎淳只好把情況說出來。


「這就是我接受不了的地方。」至樂衝口而出。才說出口,他便知道自己說錯話,但話已收不回,他更索性繼續向穎淳吐苦水,「她太情緒化,為人又易妒嫉,要是事情不依著她的模式來做,她便會大發雷霆。這樣孩子氣,我可以忍受,你可以接受,但要是她把這種做人態度放在學校、甚至將來放諸在職場上,可不是每個僱主可以接受的,特別是她將來要面對的,是以病人為先的職業,哪有一所醫院可以接受一個隨時因情緒不穩而輕言出缺的護士?到時候,受害者是病人啊!」


至樂一語道破凱凡的缺點,穎淳再沒有辯駁的理由,可是從別人口中聽到這樣真實而殘酷的評語,內心仍有一點不是味兒。


「她真的很在乎你。」穎淳只好這樣說,「她也只不過是太緊張這段感情,一時之間想不通,才會鑽牛角尖,只要你慢慢開解她,終有一天她會明白你的用心。」


「我會找機會跟她說清楚。」至樂答說。


「謝謝你。」穎淳感謝他說。


「凱凡有你這樣的朋友,卻不懂珍惜,是她的損失。」至樂由衷地說。


「我不重要,因為她最在乎你,只有你才能令她開心。」穎淳說。


 


******


至樂決定跟凱凡說清楚。


他打了一通電話給凱凡,凱凡看到至樂終於至電給自己,喜上心頭,可是,最後她選擇不接聽,以此作擺姿態,直到至樂第三次打電話給她,她才擺出一副滿不在乎的樣子接聽。


「怎樣了?」至樂問。


「什麼『怎樣了』?」凱凡刻意反問。


「是嗎?原來沒什麼,那麼我掛線了。」至樂戲弄她說。


「喂‧‧‧!你‧‧‧!你沒什麼話要跟我說嗎?」凱凡把他叫停,「你是打電話來求和解嗎?我得看你誠意如何啊!」


至樂聽到,本想反駁她,但最後卻選擇忍氣吞聲。


「我想見見你,我們見面才說吧。」至樂說。


 


最後,他們相約在一個公園內見面。


「你瘦了。」至樂看到瘦了一個圈的凱凡說。


「別以為我為了你而消瘦了,我只不過是專心進行減肥計劃,略見成效而已。」凱凡仍是嘴硬。


「你根本一點也不胖,不過,無論如何,凡事適可而止。」至樂明知道凱凡是因為雙方的關係僵持而消瘦,卻不想為此而再引起新一輪的爭執。


「不是有話要跟我說嗎?」凱凡問。


至樂看到凱凡一臉得意而帶期望的眼神,不忍心跟她道明來意。


「那三個字不是太難以啟齒吧?」凱凡再問。


「你近日上課的情況怎樣?」至樂迴避她的問題。


「沒怎樣。」凱凡低著頭說。


「是嗎?」至樂反問,「是否因為太久沒上課,所以不知道發生什麼事,所以才沒有怎樣?」


「誰說的?」凱凡一臉愕然。


「別以為什麼事也是有人在背後說是道非,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至樂說。


「你相約我出來,不是求和解,向我道歉嗎?為什麼質問我?」凱凡不滿地說。


「我是關心你,不希望你因為我倆間的爭拗而影響學業。」至樂語重心長地說。


「你待我好一點,我心情便好一點,便有動力及心機上課。」凱凡得意地說。


「讀書是為自己,而不是為別人,更不會因別人的言行而影響學習態度。」


「幹嗎來教訓我?」凱凡開始不耐煩。


「我只是關心你啊!」至樂沒好氣地說,「我希望你出色,究竟你是否明白?」


「當然明白。」凱凡看到至樂緊張的樣子,不禁沾沾自喜,對於他的真正出發點,她一點也不在乎,她一廂情願地以為,只要至樂不是對她不瞅不睬的話,她便是在這段關係上的勝利者。


與此同時,至樂本來想跟凱凡說明來意,可是他卻怕這樣更會影響她,令她未能順利畢業,因此他唯有把話吞回肚裡,在一個更合適的時候,才向她說得「更」清楚。


 


(待續)

2012年6月8日星期五

星球大戰



男人跟女人,明明都是住在同一個地球的人類,可是,卻因著「構造」上的不同,在荷爾蒙的影響下,連帶在思想上也南轅北轍,各走極端,因而引起不少誤會及紛爭。



 

女人:你可否拿出一點紳士風度,凡事讓讓女士,例如為女士拉椅子、倒倒水等?


男人:為什麼你們女生總是雙重標準?在要女士優先時便搬出「紳士風度」,但在爭取權益時便要「男女平等」?



女人:男士關心及照顧女士,不是正常不過嗎?


男人:你們把照顧看作是理所當然之事,我們男人也希望被關懷、被照顧‧‧‧要是坐在一旁,有人為自己點菜及打點一切,令人覺得這女子賢良淑得,那該有多好。



女人:當我們主動把一切做好,你們又嫌棄沒有徵求你們意見,說我們自以為是。


男人:你們在心裡已有既定答案,那不是徵詢意見,而是知會。



女人:事事依賴你們,男人又會覺得我們沒主見;先行出主意,你們又說我們太強,不懂溫柔,你們也是雙重標準!


男人:標準,從來都是雙向的。例如外出用膳,你們都一般認為該由男士付款,一旦「AA制」時,女人總說男人斤斤計較。



女人:當由女人主動付款時,你們又說女人不給男人面子。


男人:很多女生患有公主病,要所有人遷就她們。



女人:你們大男人主義,卻不願付出當男人的代價,卻希望得到被尊重的特權。


男人:男人要自由,不希望被管束。


女人:這不是管束,而是關心。愛一個人,就要由關心他的日常生活,照顧他的起居飲食。


男人:無時無刻的「報告」行蹤,很累人。


女人:要是真的關心對方,就會怕對方擔心自己;為免對方擔心,就會先行「報平安」。


男人:男人要的,是一個關心他的女人,而不是多出一個事事管束自己的「母親」。


女人:緊張,是關心的表現。問你在哪裡,只是擔心你。不聞不問,男人又會說女人不著緊自己。


男人:男人要空間。男人與男人之間,需要men’s talk,有女人在旁,怎能暢所欲言?你們女人之間也會經常圍在一起說是道非,不是八卦嗎?


女人:那是關心,不是八卦。


男人:是交換情報吧?


女人:難道男人間就不會八卦?


男人:至少我們不會躲在洗手間內說是非。


女人:你事事跟我鬥嘴,你就不能讓我一次嗎?


男人:‧‧‧


 

就這樣,「火星」跟「土星」的吵鬧,只會無了期的繼續下去,除非其中一方先行作出「投降」,否則,那只會變成一項沒有終點的馬拉松一樣。

2012年6月7日星期四

鴨仔瀨蛋



小時候,要是自己的東西隨便亂放,東一件西一件的話,便會被母親說是「鴨仔瀨蛋」,意即如鴨子般,邊行邊下蛋,要在站在後方的人幫忙收拾殘局、「執手尾」。我有沒有做過「小鴨子」?在年少無知的時候,依稀應該有吧!但自懂事後,要別人為自己「善後」的機會並不多(無聊小事或多或少也有一點,但大事件上,印象中應該沒有)。


 


雖然自己並不是百分百的整齊條理,偶然也會有失神魯莽的時候,但都是一些雞毛蒜皮之事,不會有什麼大影響。人家年中遺失錢包、電話、金錢、證件等事時有發生,幸而,在遺失物件這事宜上,自己還算是謹慎的一派,出現狀況的機會極微,因為自己己習慣了在任何地方也小心檢查,確保沒有遺留任何重要的東西才離開。


 


總覺得,遺失物品,要是沒什麼大影響的話,能再買一件替代的,也沒什麼大不了(俗語說,「金錢可解決的問題,便不是什麼大問題」),well,我不會否認這話的真確性,可是,我對自己總有著很高的要求,明明只要謹慎一點便可以減低遺漏的機會,為何不加緊「鞭策」自己呢?因此在這方面,我可以挺自豪的說自己絕少出現遺漏的狀況,年中也可省回不少無謂(而可避免)的不必要支出呢!


 


然而,一個再謹慎的人,也會有機會出現0.0001%的鬆懈,要是不幸發生冒失之事,心中便非常不爽,自責非常。不是介懷要為自己的冒失付出代價,而是責怪自己為何會這樣大意,不留心身邊的事便走開,為自己帶來不必要的麻煩。


 


當然,經一事,長一智,我或許會對自己的第一次冒失作出有限度的包容,但卻會把「教訓」銘記在心,絕不容許同樣的事,在自己身上發生第二次!下一個「目標」,就是把這有機會出現的「0.0001%鬆懈」完全降至零。對於自己冒失的行為,我絕對是一個極度嚴苛的「教官」,不容有任何「瀨蛋」的機會。

2012年6月6日星期三

「吾」嗅米氣



對中國人來說,米飯是不能缺少的主要食糧。無論有多肚餓,只要有米飯「到肚」,自會立刻「充滿力量」,因此不難發現,長輩們總喜歡吃米飯,沒有吃過米飯的日子,肚子總是感到空洞,整個人好像沒力氣似的。


 


或許,米飯是每天的必然食糧,因此在可以選擇的情況下,米飯都不會是小孩子(包括當年的我)的首選,對米飯「耍手擰頭」,但對其他雜糧(如麵食、麵包等)卻非常熱衷。


 


在這一刻以前,縱然我不是那種沒米飯「到肚」會暈眩乏力的人,但至少我還未能說服自己每頓飯也以麵包、蔬菜(或沙律)等為主,總覺得它們都是冷冰冰,難以「暖胃飽肚」,偶一為之還可以,但天天如此,便難以接受。因為米飯天天可吃,一旦有機會,便想「作反」,吃麵條吃個夠。


 


但,當天天如此,再愛吃麵條,也會覺得不外如是。突如其來的一刻,好想好想好想吃一口米飯!原來,在自己內心深處裡,還預留了一個位置給它!當吃了一口米飯,滿腦子只有一種感覺:滿足!


 


不得不承認,自己體內原來都是流著要吃米飯的「血」,在某一個特定的時間、心情及環境下,仍是會對它「心思思」,甚至掛念到一個程度,只要聞到「飯香」,一股暖流便湧上心頭。不得不承認,自己的確「長大」了,「長大」到一個地步,原來跟米飯已建立了一種難以分割的關係!無論我如何「一而再、再而三」的「遠離」它,它也知道,我原是走不出它的「五指山」,最後仍是需要它來溫暖自己的胃!原來,潛藏在內心深處,我仍是一個需要「嗅米氣」的人。

2012年6月5日星期二

苦味人生



人生有甜酸苦辣、順境玄逆境,少數人能一生順風順水、無憂無慮,但如果不努力求進步的話,便只能活在命途坎坷的環境中。人人也希望活得快樂無憂,但過分「甜美」的生活,除了令人膩之外,還會減低人的警覺性,令人易於墮進這個無形的「糖衣陷阱」中,一旦遇上不如意之事,便不知所措。


 


偶然「苦」一下,縱然會使自己心煩意亂,但只少這是對自己的一種提醒,提醒自己,原來「甜」並不是必然之事,更不是「與生俱來」、享之不盡,相反,在「受苦」的過程中,更能令自己明白,「甜」原是一項難得的bonus,如此一來,當苦盡甘來時,便更能珍惜眼前擁有的一切。


 


世界就是如此平衡(或是奇怪?),有些食物天生甜得令人瘋狂愛上,同時卻有一些食物味帶苦澀(或是長輩口中的「甘」而不苦)。甜酸苦辣,各有捧場客,當你以為只有甜(姐兒)會受歡迎、苦澀的就一定被摒棄麼?事實上,卻是有人對甘苦情有獨鐘,否則,苦瓜、苦茶、特濃咖啡等,早已消失於「空氣」中,不再存在了。


 


某些情況下,我是一個執著、守舊、不敢不願嘗試新事物,但偶然也會把這「枷鎖」放下,嘗試新事物。對於咖啡,我沒有獨愛的口味,說穿了,我還是未找到自己非喝不可的口味,所以我不介意每次嘗試新口味,唯獨一種口味,從未嘗試過,那就是特濃咖啡。在一次的無心插柳下(是的‧‧‧我貪新鮮,叫了一杯從沒喝過的東西),直到杯子遞到手上,方發現自己錯叫了!無可奈何下,唯有把杯子接過來,戰戰兢兢地呷一口,才呷了一小口,本在「行屍走肉」的軀殼頓時「精神一振」──咖啡的甘苦,從口腔直上腦袋!那一刻,我開始明白,為何它雖只是一小杯,但「功能」上卻是比其他一般咖啡更具作用!


 


那一刻,不禁在想,我們的生活,跟它可能有點相似:明明看似盡在掌握之中,往往有意想不到之事發生;可以選擇逃避(如上的例子,可以乾脆不喝;可以叫對方再弄一杯;可以再買一杯等等),然而,既是自己選擇,自己便得負上責任,責無旁貸。或許,我又是那種不夠「堅持」的人(不喝便死口不喝,不吃便拼死也不開口),本著試試也無妨的心態,最後仍會把它吃掉喝光(有毒有害的除外)。


 


食物飲品,我們可以選擇,但日常生活中,太多事不容我們選擇,即使可以選擇,要放棄,也不是一件容易之事,要是凡事都輕言放棄的話,要成功,更是遙遙無期。沒有人喜歡受苦的感覺,只要跟自己說,再苦也只不過是一次的事,要是真的接受不了,不想再受某種苦的話,便得牢牢地記著「教訓」,下次別再重蹈覆轍,這種苦,也是苦得有價值。這種經歷,說不定會轉化成另一種「甜」,在未來的日子,以另一種姿態出現。

2012年6月4日星期一

二月三十日(13)



果然不出穎淳所料,當夏至樂把袋子送給凱凡後,凱凡高興到不得了。夏至樂自然沾沾自喜,他遵守諾言,並沒有把袋子的由來向凱凡說明,而凱凡因此更喜歡夏至樂,認為他孰知她的心意,更認定他就是自己命中注定的真命天子。


 


某天,凱凡帶著夏至樂送給她的袋子回學校,剛巧給穎淳看到她滿面春風的樣子,她一眼便看出那正是當日她交給夏至樂轉送給凱凡的袋子,她也暗暗高興起來。


「今天心情很好啊?」穎淳明知故問。


「對啊!今天心情好極了!」凱凡興奮地說,「你看!我的袋子美嗎?」


「美!」穎淳順勢回答,


「有心人送的,特別有意思!」凱凡開心得說漏了口。


「有心人?」穎淳笑著問。


「別八卦。」凱凡甜絲絲地說,「總而言之,那是一個很重要的人。」


「何時介紹給我認識?」穎淳覺得凱凡有必要把夏至樂正式作出介紹,否則他日在街上偶然碰到卻要假裝互不相識,更像放置一個計時炸彈,隨時被引爆,那時候,無論怎樣解釋也是徒然,凱凡更會認定是他倆在背後作出隱瞞,情況會更難以收拾。


「他現在正忙著,待他稍有空時,我再作安排吧。」竟想不到,凱凡一口便答應。


「我也覺得不用太刻意介紹,畢竟,我並不是你的父母,要著緊的話,也未必輪到我吧?」


「你好壞啊!竟敢取笑我!」雖然凱凡扁著嘴,但仍難掩她喜悅的心情。


 


直到一天,他們三人在校園內再次相遇,三人不得不停下來,互相介紹。


「嗨!」甫見面,夏至樂自然地跟兩人一起打招呼。


穎淳瞄了他一眼,示意他要收歛一點,別把破綻暴露出來。


「你先別跟人故作相熟吧,這樣會嚇怕人的啊!」凱凡嬌嗔地說。


「我膽子大得很呢。」穎淳笑著說,「我不容易被嚇倒的啊!」


「先讓我來介紹,他是夏至樂,她是童穎淳。」凱凡把兩人互相介紹,穎淳跟至樂交換了眼神,相視而笑。


「我不敢說跟他心靈相通,但他卻真的孰知我心意。穎淳,這個袋子,我來來回回看了很多次,但也捨不得把它買下來,但至樂卻靜悄悄地把它買下來!」凱凡難掩興奮的心情。


「凱凡,這樣令我很難為情啊。」至樂紅著臉說。


「他待你真好,真是羨煞旁人。」穎淳笑著說,「他早晚會把你寵壞啊!」
「不是人人也可以把我寵壞的,這是他的『榮幸』啊!」凱凡甜絲絲地說。


「其實能把你寵壞的人,又豈止我一個?」至樂答道,「穎淳待你比她待自己更好呢。」


「你才剛剛認識她,你又怎會知道她寵我?」凱凡瞄了他一眼。


「明眼人一看便看到呢!你看,你說的每句話,她也只會認同,從來不反駁或跟你鬥嘴的,這不是寵你的最佳證明嗎?」至樂笑說。


「哪有!那是因為我說的話都是至理明言,字字珠璣啊!」凱凡大發嬌嗔,「我才不是那種獨裁獨權的人啊!穎淳,你說對嗎?」


「哈哈,我還是不太方便在這時刻發表任何意見。」穎淳吐吐舌頭,「我要回家溫習,我還是先行離開好了。」


「你看,你把好朋友趕走了。」至樂調侃凱凡說。


「你沒聽清楚嗎?是穎淳自己要先行回家溫習,不是我把她趕走的啊!」凱凡撒野說。


「說笑而已,何必這樣緊張?」至樂看到凱凡黑著臉,立即圓場。


「我不覺得這笑話有多有趣。」凱凡經常鬧情緒的性格,大家已見怪不怪。


「別生氣嘛!至樂只不過是搞搞氣氛,逗你歡笑而已。」穎淳幫忙解釋說,「你叫至樂陪你一同逛街作補償吧。」


「也好!」凱凡頓時開懷,「我們到買袋子的地方,再看看有沒有新款的袋子,好嗎?」


至樂聽到後,不禁眉頭一皺,因為他根本不知道買袋子的地點在那裡!他不禁向穎淳發出求助的眼神,穎淳靈機一動,立即出口相助。


「你才剛剛收到新袋子作禮物,現在又嚷著要買一個新的?你也太貪新忘舊吧!」穎淳揶揄她說。


「我並沒有說要買啊‧‧‧只是看看而已。」凱凡為自己申辯說,「愛購物,是女生的天性啊!」


「xx商場經常人頭湧湧,縱然有新款推出,你也擠不進去啊!」這樣一來,穎淳便可以順勢把地點告知至樂,好使他能有所「準備」。


「我有一個提議,有一齣電影剛上畫,主角又是你最喜歡的那一個,倒不如我們先看電影,然後再去逛街?」至樂靈機一動說。


「看著你還有一點心思,沒有忘記我說過的話,好吧!」凱凡連聲答應。


就這樣,他們才能把疑心重重的凱凡安頓好,安然化解這個危機。


******


過了數周,當穎淳跟顯庭一起完成義工活動後,在街上看到一臉焦急的至樂,但卻看不到凱凡在其身旁。


「至樂?」穎淳走到他面前,向他打招呼,但他卻顯得心不在焉。


「趕時間回學校?」穎淳再問。


「我找不到凱凡。」至樂擔憂地說,「我本來相約她一起吃午飯,可是直到現在,也未能跟她聯絡得上,她的電話卻長期轉駁到留言信箱,令我擔心得要命。我已在街上等了她兩個多小時了。」


「兩個多小時?」穎淳驚訝地說,「別緊張,或許凱凡這個冒失鬼,一時間忘記了跟你的約會吧?讓我再試試打電話給她吧。」


「先冷靜一點,要是仍然無法跟她聯絡的話,我們才另想法子去找尋她吧。」顯庭插嘴說。


與此同時,穎淳嘗試打電話給她,可是,同樣無法把電話跟凱凡接上。


「試試打電話給到她家中吧。」顯庭提議著說,可是,至樂卻因為跟凱凡相識不久,跟其家人並不熟稔,並沒有她家中的電話,於是,穎淳便主動打電話到凱凡家裡。接電話的是凱凡的母親,出乎意料之外,凱凡竟然不是在街上「失蹤」,她仍是安然無恙,只是沒想到,她竟然是因為睡過了頭而失約!


這樣子,可令至樂火冒三丈,他沒有跟凱凡說半句話,只是默不作聲。


「她‧‧‧應該有她遲到的理由。」這一刻,穎淳已無法為凱凡找到任何遲到的理由。


「她不是遲到,而是失約!」至樂咆哮著說,「她太過分了,這已經不是頭一趟發生的事了!她每次也遲到半小時以上,這次更過分,連累我白白呆等及擔憂了幾近三小時!」


「倒不如待她親自向你解釋,你才選擇是否生氣吧!」穎淳說。


「還有什麼好解釋呢?」至樂無奈地說,「無論如何,謝謝你們。幸而今天遇上你們,否則,我不知道要呆站多少小時啊!」


「既然凱凡沒有發生什麼意外,倒不如我們一起喝一杯咖啡,平復心情?」穎淳提議說。


「也好。」至樂同意。


喝過咖啡後,穎淳及顯庭便跟至樂道別。沒多久,至樂的電話響起來,來電者正是凱凡,可是,怒不可遏的他,決定不聽她的電話,好使她能感同身受。直到晚上,至樂仍是選擇罷聽她的電話。


最終,他在家附近遇上凱凡。


「夏至樂,你好過分!我整天不停打電話給你,你為何不接電話?」甫見面,凱凡便開始質問他說。


「小姐,請你想清楚,究竟是誰理虧在先?現在你倒過頭來惡人先告狀?」至樂不滿地說。


「我找你就是跟你道歉啊!你不接電話,教我怎樣跟你解釋?」凱凡也跟著吵起來。


「好,現在你解釋吧。」至樂滿不在乎地說。


「我之前的一晚在趕功課,第二天卻累得不醒人事,手提電話的電池卻又剛好用畢‧‧‧數個巧合下,才導致今天的失約。」


「你知道我有多擔心你嗎?你知道我在街上發了瘋似的打電話找你,足足等了你差不多三小時!是三小時!」至樂深深不忿說,「幸好碰巧遇上穎淳,否則,我或許要報警求助!」


「你也別這樣小器吧。」凱凡說。


「現在你反過來說我小器?」至樂忍無可忍,「將心比己,要是我遲到三小時,你會如何大方?要是我遲到一分鐘,你也面露不悅,更何況‧‧‧唉,我的無話可說!」


「我不是存心遲到的‧‧‧當媽媽把我叫起來時,我才知道自己犯了大錯‧‧‧你原諒我一次吧!」凱凡哀求著他說。


「你給我一點時間,我需要時間冷靜。再找你。」說罷,至樂頭也不回地走回家,只留下凱凡一個人在街上。


 


 


 


(待續)

2012年6月1日星期五

大姐姐與小妹妹



當小妹妹(或小弟)的,不一定有一天能成為大姐姐(或大哥哥);相反,作為一名大姐姐(或大哥哥),便一定經歷過當小妹妹(或弟弟)的日子。當「細」的,自可以恃「細」行兇,不知天高地厚,倚仗人生歷練少,縱使犯錯,口中常掛著什麼也不懂、什麼也不知為藉口,便可輕易得到別人的體恤及原諒。


 


隨著一個人的長大,累積了種種的經驗與錯敗,年少輕狂已不復再,再也不能以「唔知、唔明、唔識」為藉口,背上再不是輕鬆灑脫,再無知也得為自己的言行舉止而負上全面的責任。


 


有些人,天生命好,凡事總有人為他們出頭撐腰,他們安然坐在一個被照顧的角色,不用為自己的事而發愁,因為旁邊總會有人先為他們張羅緊張擔心;


有些人,天生是領導者,他們為自己比別人強而自豪,因著自己的能力而可以助他人一臂之力,更有成功感。


 


而你,又屬於照顧他人的大姐姐(或大哥哥),還是喜歡被疼愛被照顧的小妹妹(或弟弟)?


 


從某天開始,縱使自己不是一個強者,也不可以令人家覺得自己是一名弱者。此話何解?正如一個小朋友,一旦「升級」,成為哥哥姐姐後,或是從小學升班上中學,這身分上的改變,便是一輩子的事,回不了頭。當人經過一定程度的歲月洗禮,無論孰真孰假(因為別人根本不會深究),他們也會把人認定為某一種有「歷練」的人,他們會假設你什麼也懂、什麼也曉,幾乎把「不知道」說出口也當作是死罪,別說要做到不恥下問,那怕只是說一句「不懂」,也難於啟齒。


 


有時在想,當一名少不更事的小妹妹好,還是當一名似懂非懂的姐姐好?不過,這也只不過是空想而已,事實上,天要你當某一個角色,你便得順從,根本不容許有選擇。


 


心想,現在當「小」的真好,「不懂」是「應該」的,是人家需要確保對方能把知識傳授給這名「小」的(正如學生覺得,教學是老師的責任,當老師有責任令每一位同學明白所有知識)。


 


不禁懷疑,為什麼無論自己處於那個位置,壓力也在我方身上呢?假使我是教導他人的一方,看到對方一臉疑惑,不明當中的道理,我便會開始擔心,究竟是自己解說上有問題、表達能力差,令對方越聽越糊塗?還是對方理解能力有落差,無論我用任何方法也未能令對方開竅?要是我是接受知識的一方,我卻又擔憂自己無法把新知識牢牢記住,有負所望。


 


已經記不起有多少年沒有當「小妹妹」了,以往處於回答問題的位置,現在角色逆轉,輪到自己理解消化及發問,幾乎把這種感覺遺忘了。於我而言,當大姐姐固然難(俗語說,「擔當不起啊!」),但原來,當「還原基本步」,要做一名無知的小妹妹,原來也毫不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