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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年3月29日星期二

小說:現實與幻想

寫過了三篇小說後,方知道寫小說一點也不易,除了需要擁有創作能力外,還需要「狠」──寫小說,一定要狠。


 


一直以來,我也覺得,現實太多是殘酷,不由我們自由去選擇及改變。「不能改變環境,便改變自己心態」,相信沒有人會反對這個老掉了牙的道理。然而,要改變心態,短則「叮」一聲便可以做到,長則可以花上數年、甚至一輩子也未能改變。每人雖擁有各自的人生,但誰能膽敢說人生的種種盡在自己的掌握之中?雖然我們控制不了現實,但小說卻是屬於自己的,從構思到下筆,全部也在自己的控制下,角色是好是壞、是生是死,作者掌握了主角的「生死大權」,從故事的發展,到每個角色的命運,全由自己一手一腳負責,不是一件很有趣的事嗎?


 


試問,有誰不喜歡聽童話?有誰不希望能像童話故事裡的主角一樣,「從此幸福快樂地生活下去」?無何否認,童話跟現實是有著一定的落差,但也並不代表童話不存在世上及它只是用來哄騙小孩的故事,只不過,它會發生在你我身上的機會率相對較低而已。童話有多美好?它善惡分明,為在絕望中的人們帶來一點點希望,總比天天跟你說著現實有多黑暗、有多可怕為好吧?


 


人們體內的負能量已經不斷以幾何級數遞增,要是不為自己增添多一點正面思想的話,世界便只會變得越來越灰暗、越來越沒有生氣。為此,在創作每一個故事裡,我也偏向以「人是善良」為主幹,黑暗邪惡的一面,盡量不提及,即使無何避免地觸及,也希望能輕輕帶過,期望自己的小說是充滿希望的氣息。現實生活已經教人疲憊不堪,要是連虛構的小說也同樣「寫實」,未免太沉重了。即使在現實裡找不到完美的「真善美」,我也希望能從自己創作的故事裡找到希望的出口。


 


然而,只是寫著世界如何「美好」,人類有多善良無私,故事看似「完美」,卻缺乏了寫實感。唯有在「完美」的世界裡加添一點「不完美」,人物才會更立體,故事骨幹才不至於偏離現實,小說才能更牢固、更耐看。


 


故事雖然虛構,但也不能過分脫離現實,「加鹽加醋」的情節,總比平鋪直敘的來得吸引。見識少、少見世面、沒太多的人生體會與歷練,是創作劇情的絆腳石,「老作」也作不了多少,唯有在現實生活裡找題材,多留意身邊的人與事,「出賣」自己及其他人現在或過去的經歷,從中作出適當的刪改,便成了一個「在虛構中不忘真實兼有血有肉」的故事了。


 


某程度上,寫小說是一個自行「療傷」的好方法,一些鮮為人知的看法、或者憋在心裡良久的鬱結,從文字的表達,可以把抑壓在內心深處的心結慢慢釋放出來。


 


另一方面,打從自己寫的第一篇小說開始,我便不想單純為寫而寫,我希望每一個故事也能為自己(或別人)帶來點點啟發,同時,也希望每個故事的題材也有所不同,不要局限自己寫作題材,從而找出自己的不足之處,那一方面需要改善等等。以自己為例,第一篇小說,是以年青人為主幹;第二篇小說,以親情為主;第三篇,才是以愛情為主。


 


坦白說,我不是一個超級愛情小說迷,但我從不抗拒閱讀愛情小說,要是能看到一篇可觸動心靈、產生能感動情感的小說的話,我是可以邊看邊為主角而流淚的人。我從不覺得自己是一個會寫愛情小說的人,因此,內心掙扎了很久,才「敢」下筆。愛情,可以很甜蜜,但當愛不存在時,便會變得苦澀難熬,要是單純描繪愛情的美好,只會令人覺得一點也不真實(雖然,仍相信世上真有如此幸福的人,無風無浪、一開始便找到對的人過一生)。因此,作了一次「狠心」的決定,加插了一些相對上較殘酷的「現實」(或者在大家眼中算不上是什麼殘酷)。要是你問我,寫在小說裡的情節,是否等同自己認同那些觀點?答案是否定的。對某些社會觀念,我是不太認同,可是卻偏偏在社會裡不停地出現,但為了增加小說的寫實感,便得「抹黑」主角。雖於心不忍,仍是「忍痛」下筆。


 


小說的好處,是可以在既定的框架內自由發揮,只要不是太偏離現實,善良或邪惡,也就悉隨尊便。我不敢說,將來的小說仍是會以純真善良為主幹,也不知道自己是否有能力寫一些更殘忍到肉的內容,無論如何,我也希望自己能作多方面、多角度的嘗試,就當作是另類的挑戰、寫作的動力吧!

2011年3月27日星期日

女兒之家(四十) ─大結局

婚後的心綾,跟婚前沒太大的分別,唯一的不同,是她多了一道要照顧丈夫的「重任」。誠然,她是一個十分稱職的太太,對連仲勤照顧有家,令他更能放心把心思投放到工作上去。連仲勤的公務越見繁重,能抽出時間跟心綾見面的時間越來越少,而他下班回家的時候也越來越晚,但心綾仍是堅持每天親自弄幾道小菜,耐心地等待他回家,然後兩口子一同享受著遲來的晚餐。


 


「早已跟你說過,你可以先行吃晚飯,待我回來後,我吃我的晚餐,你可以伴著我吃夜宵。」連仲勤一邊吃著妻子弄的晚餐,一邊說,「我可不想把老婆大人餓壞啊!」


「已經沒什麼時間跟你一起,我不想錯過任何跟你相處的時刻啊。」心綾把一條青菜放到他的碗裡去。


「難道你不怕太晚吃東西會發胖嗎?」連仲勤笑著說。


「你現在是否嫌棄我變胖?你真的不想活了?」心綾叉起腰,佯裝生氣。


「豈敢?」連仲勤立即道歉,「你胖一點,顯得你更可愛。最重要的,是證明我沒有餓壞老婆,把妻子養得白白胖胖,是丈夫的責任啊!」


「口甜舌滑!『食不言、寢不語』,你還是專心吃飯好了。」


「都說你是天下間最體諒、最得人喜愛的妻子!」連仲勤企圖輕吻心綾的面頰,卻被她「嫌棄」。


「你的嘴好油膩啊!別過來親我!」心綾輕輕一閃身,避開他的「突襲」。


「沒所謂嘛!」只要一回到自己的安樂窩裡,連仲勤便變回一個長不大的小孩,跟在辦公室的他,判若兩人。「噢!對了‧‧‧幹嗎你在家裡也穿得這樣整齊?」


「你覺得是什麼原因呢?」心綾佻皮地問道。


「因為我囉!」連仲勤想也不想便回答說,「你已經嫁給我,無論你是什麼樣子,我也這樣喜歡你啊。」


「我可不想成了『黃臉婆』,到時候給你藉口不回家吃飯。」心綾笑著說。


「我現在不是天天趕著回家吃晚飯嗎?」連仲勤捏著她的鼻尖說。


「只因現在新鮮期還沒有過而已。」心綾說。


「你又來這套了?」連仲勤放下雙筷說,「對自己沒信心、還是對我沒信心?」


「不是喇,我只是想以最佳狀態示人,時刻提醒著自己,不能鬆懈。」心綾奸笑著,「你知道自己有多『吸引』嗎?要是一不小心,豈不是連丈夫也給人搶走?」


「有眼光!那麼你便要牢牢地『盯』著我了!」連仲勤哈哈大笑。


「你糗美啊!」


「話說回來,近來你好像很忙似的,小心身體啊。」連仲勤關心著說。


「你工作越來越忙,我卻終日無所事事,我想在空餘時間找點寄託。」心綾滿腔熱誠地說,「我不希望你在不斷進步的同時,我卻一直在停滯不前,甚至退步。」


「有上進心是一件好事。」連仲勤問道,「你想學什麼?」


「我想學美容、插花、烹飪、英語、普通話‧‧‧」心綾連珠炮般把心中所想一一說出來。


「慢著,你怎能同一時間學習這麼多?」連仲勤問。


「誰說我會同一時間學?我有自知之明啊!我天資沒你這般聰穎,我有的是時間,只要你一天還在忙著,我便有時間把它們一一學會。」心綾滿有信心地說。


「我該因自己忙碌令你變得好學而高興,還是要放下工作,抽空陪伴你?我怕將來你比我更忙,那時候,變得清閒、待在家中的會是我啊!」


「胡說八道。我當然希望你繼續忙碌,你事業有成,我這個當妻子的也感到光榮啊!」


「你真的變得成熟了!」連仲勤由衷地說。


「這不是你期待看到的事嗎?我也是從你身上學回來的啊!」


「你越來越牙尖嘴利了!恐怕我的『鐵嘴』位置會給你取締呢!」連仲勤笑著說。


「這個當然囉!青出於藍嘛!」心綾沾沾自喜,「我還有一事想跟你商量的。我想去旅行‧‧‧我想去英國。」


「但是我最近工作很忙碌,騰不出時間啊。」連仲勤說,「明年跟你去好嗎?」


「我自行前往不就行了嗎?」心綾一臉自信地說,「我很想念EuniceStacey,算起來,我已跟他們有一年多沒見面了。」


「那怎麼行?」連仲勤拒絕她說,「難道我不想念Stacey嗎?只有你去英國,留下我一人在香港,你捨得嗎?而最重要的是,你從來未試過一人去旅行,我不放心你獨自前往,我有責任照顧你啊。」


「我明白你待我真的很好。」心綾企圖說服他,「未嘗試過,怎知道我不能克服呢?況且,Eunice會照顧我嘛,給我一次成長的機會,好嗎?待你能申請到長假期時,我們再一同去旅行,好嗎?」


「既是如此,你何不找一個短線旅程?一個人到英國,我總是不放心。」


「長短都是一樣嘛。」心綾大發嬌嗔,「當是給我一個考驗嘛!我答應你,我一定會事事小心,每天向你報告行蹤。」


連仲勤不敵心綾的嗲功,只好答應她的請求。


 


三星期後,縱使連仲勤有多不捨,他只能帶著擔心的心情,看著心綾拉著行李箱,獨自前往英國探望EuniceStacey,直到上機前一刻,他仍不忘叮囑著她要事事小心。心綾聽著他的叮嚀,只是不停地點頭,雖然有點煩擾,但內心卻感到十分窩心。


 


心綾答應了連仲勤,甫到達當地,便得立即打電話給他「報平安」。從心綾登機的一刻開始,連仲勤便不停地看著手錶,希望時間快點過去,能快點收到妻子的電話。可是,十多個小時過去了,過了她應抵達的時間,仍未收到她的來電,令他非常焦急。他急忙找出Eunice的聯絡電話,幸好最後給他聯絡上。


 


原來心綾的行李跟另一位乘客對調了。她急著跟航空公司職員交涉及商討如何拿回自己的行李而忘記身在遠方的丈夫,直到事情解決後,跟Eunice回家的途中,Eunice接到連仲勤的來電,心綾才猛然想起自己忘記向連仲勤「報平安」。或許連仲勤擔心得過了頭,令這份擔心變成抱怨,即使心綾跟他道歉,他也聽不進耳裡,只是不停地斥責她任性、魯莽。心綾覺得事實並非如他所想,魯莽的是那位乘客而非她自己,加上人在異鄉已教她感到徬徨不已,但連仲勤卻半點安慰也欠奉,令心綾感到不是味兒。她雖然知道他是出於關心自己,可是她卻感到滿腹委屈,卻無從解釋。在接著的旅程,她更是刻意不跟他通電話,以示不滿。連仲勤唯有依靠Eunice作為兩人之間的橋樑,從而得知妻子每天的行蹤及近況。


 


莫名其妙地跟連仲勤吵架,對心綾、甚至這個旅程而言,或多或少也有點影響,然而,只要她能跟Stacey逗玩,她便能忘卻一切煩惱。


 


來到旅程的最後一天,正當心綾懷著依依不捨的心情離開英國時,她卻在乘車到機場途中遇上交通意外,腳骨折,需要留醫數天,直到傷勢好轉才能回港。連仲勤得悉心綾受傷,擔心不已。他立即放下所有工作,訂了最早的航機前往英國,在心綾身邊照顧她及把她接回家。


 


在醫院裡,兩人甫見面便相擁而哭。


「你把我嚇死了!你現在覺得怎樣?」連仲勤把心綾緊緊地摟著,「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當天我的語氣太重了‧‧‧只因我太著緊你,我怕因自己沒有照顧你而鑄成大錯‧‧‧我不能失去你‧‧‧對不起‧‧‧原諒我好嗎?」


「我還擔心再也不能跟你見面啊!」心綾聽到連仲勤不停地道歉,哭得更厲害,「是我任性‧‧‧對不起‧‧‧要是我這次有什麼不測,那天我跟你的吵架,便是我倆最後的對話‧‧‧對不起‧‧‧」


「別胡說。」連仲勤掩著她的嘴說,「你會長命百歲,我還得跟你手牽著手共度餘下數十年的光陰。如因我一時的衝動而失去你,我會後悔一生!」


「道歉的人該是我。」心綾的眼淚已不受控地從臉上滑下,「你看‧‧‧現在我又闖禍了‧‧‧」


Eunice跟我說過,這全都不是你的錯,兩件事也是由別人的錯誤而起,但我卻錯怪了你。」連仲勤低聲說,「自問我是一個處事冷靜的人,細心分析每件事的始末是我的強項,但不知何解,當知道你發生問題、而我又不在你身邊時,我的心便不自覺地亂了起來,我才不由分說地責備你。」


「我們別再自責好嗎?」心綾收起淚水說,「我以為自己可以獨立行事,我要向你證明,自己是一個有用而不用事事依賴你的人,但事實證明,唯有你在我身邊,我才能真正的放心及安全。」


「你跟定我了‧‧‧不,應該說,是我跟你定了!無論你走到何處,我也要在你身邊保護你,不得異議!」連仲勤說,「我答應你,盡量多抽空陪伴你,你也別再要證明什麼,沒有你的日子,我什麼也不是。別怪我自私,我只要你留在我身邊,這是我唯一對你的請求,其他事,一切也依你好了。」


心綾只是不停地點頭,連仲勤不發一言便把她緊緊地擁進懷裡。此刻無聲勝有聲。他在當地細心照料著受傷的妻子,直到她情況好轉才雙雙結伴回港。


雖然他們沒有經歷生死的可怕,但這樣的分離已教他們痛苦不已。經此一役後,他們明白到,兩人相處,要坦誠地溝通,才能彼此了解;要學會信任對方,真誠相待,愛,才能持守到老。


 


 


(全篇完)

2011年3月20日星期日

女兒之家(三十九)

自從那天晚上,Charmaine在餐廳裡遇上連仲勤夫婦及阮明碩後,她總是顯得悶悶不樂。為了掩飾那份落寞感,她在公司裡的笑聲永遠比別人多、比別人響亮,旁人要是不為意的話,根本不會察覺她只是在人前強顏歡笑。她刻意以工作來麻醉自己,不惜工作至深夜,與她共事的同事,一心以為她是工作狂,拚搏向上爬,為的只是達到升職的目的,然而,她的內心深處是怎麼想,根本沒有人理解。


 


某個週末晚上,同樣寂寞無伴的Vic打電話給Charmaine出來,可是Charmaine卻以工作忙碌為藉口,藉詞推卻她。Vic一聽便知道她在敷衍自己,堅持無論要等待多久,也要跟Charmaine見面。


 


終於,在晚上十一時多,Charmaine才「放下」手上的工作,出來跟Vic相見。


「女強人終於出現了。」Vic見到Charmaine說著,「沒見你一陣子,你清減了很多呢。」


「我在減肥嘛。」Charmaine苦笑著,「證明我辛苦減肥是有成果的。」


「你已瘦得兩頰凹陷,加上你工作這樣拼搏,當心自己的身體啊!」Vic看到我見猶憐的Charmaine說,「今天是週末晚上,還在工作?真的有那麼多工作在身嗎?你老闆真的不是人!」


「我不工作,還可以做什麼?」Charmaine再次苦笑著,「現在工作是我唯一的動力及寄託,我要在最短的時間內當一名最成功的律師。」


「你應該跟你的朋友聚聚舊,擴闊生活圈子,再不然,多點來參加我舉辦的活動!」


「說穿了,你還不是跟我一樣,同樣以工作先,滿腦子也是為了公司著想?」Charmaine腦筋一轉,取笑著Vic,「我幾乎成了你公司裡『最受歡迎的VIP』了。」


「的確如是啊!」一提及自己的公司,Vic心情便變得開朗,「有你參加的聚會,氣氛真的很不錯呢!怎麼了?從中有找到一些好的目標嗎?」


「說起來真是煩人呢!很多人在活動後也表示對我有興趣,可是‧‧‧我總是提不起勁‧‧‧」


「還在執著昔日的那份情?」Vic快人快語,一矢中的。


Charmaine面有難色,不發一言。


「你的心情,我怎會不明白?」Vic接著說,「我嘗試過逃避,嘗試過面對‧‧‧只要你想得出的每種方法,我也試過,可是無論如何,對我也起不了什麼作用。我越是想法子忘記,他的樣子越是在我腦海裡出現。後來我發現,只要你不刻意的去忘記,接受他曾在你生命中出現,漸漸地,你會很自然地把他淡忘。」


「你‧‧‧你為何好像變了另一個人?」Charmaine對於Vic說的一番話感到一臉愕然,只因她倆從一開始互相認識之時,已得知彼此都是孤寂的一群,為何Vic突然顯得豁然開朗,正是Charmaine不明白之處。


「我看得太多了‧‧‧」Vic深呼吸著說,「你知道嗎?我的職業是令人找到幸福,我可以把它單純地當作是一份職業,只要做得好,便能多賺一分錢,可是我就是做不到。沒錯,對每一位客人而言,是沒有什麼分別,可是,我卻過不了自己的那一關。這份工作,要是不能發自內心地幫助別人的話,根本不能為他們找到幸福,更莫論為自己找幸福了。


「我曾經有一段時間感到十分迷茫,我滿以為能把自身的感覺埋藏起來,企圖瞞天過海,可是卻被其中一名客戶看穿了。她抱怨著我一點也不專業,還指責我未能全心全意地相信愛情,教其他人怎可以同樣地相信自己能找到幸福?對我來說,這猶如當頭棒喝,我不禁問自己,我為何突然會為了一個男人而迷失自我?昔日對一切事也充滿熱忱、熱愛工作的Vic去了哪裡?自己雖還未找到一個可以付託終生的人,但卻怎能昧著良心做事?我曾經想過放棄現在的工作,但最後也發覺,自己原來已愛上當這個『現代紅娘』的角色,看到別人一雙一對,自己就像成就了一件又一件的人間美事,是真的。」


「你真的已完全放下?」Charmaine聽得入了神。


「坦白說,還沒有。」Vic聳聳肩,「但我仍在努力中。昔日我選擇逃避,現在我會慢慢打開自己的心來面對一切。不瞞你說,頭幾趟,當我再次遇上他時,我真的很難過,難過得像被壓著千斤石似的,連呼吸也變得困難,但經過一次又一次的面對,縱然現在還有一點不安,偶爾也會偷偷地哭,但當中的感覺,跟昔日相比,卻舒坦了很多。或許,我開始明白愛是什麼。你也嘗試面對自己內心的真感覺,別再逃避了。當我看到你時,我彷彿看到自己一樣,原來我是『這樣子』的,因此,更加促使我要改變這種心態。」


「我‧‧‧」Charmaine開始嗚咽起來,「我感到很失落‧‧‧很失敗。我喜歡的人不喜歡我,喜歡我的人‧‧‧也開始對我冷淡了,我是否真的這樣糟糕?連找一個愛我的人的資格也沒有?」


「先別否認自己。」Vic肯定地說,「學會自愛,身上自會散發出一種懾人的魅力。未找到互相喜歡的人,只不過是時間、地點未能配合而已。You will meet the right person at the right time.


「找一個自己愛多一點的人幸福,還是被愛的人較幸福?」Charmaine忽然喃喃自語。


「為何一定要把愛放到平秤上比較?」Vic搖頭說,「以前我也問過自己同樣的問題,但我卻找不到答案。即使給你知道那一種愛比較幸福快樂又如何?你會因此而改變對人的態度嗎?你會因此而多愛一點或少愛一點嗎?你還不是繼續執著下去?最後痛苦的只是自己。執著一種根本不再屬於自己的東西,不是天下間最傻最笨嗎?這樣會令自己錯失更多,或許,那個『他』早已待在自己身邊,只是你不知道。要是你不去發掘的話,你一生也不會知道『他』的存在。」


「但現在已太遲了‧‧‧」Charmaine若有所思,「他已把我放下了。」


「你跟他談論過?」Vic問,Charmaine只是搖搖頭。


「你作為律師,不是已被訓練到該說的便說嗎?為何在這事情上,卻顯得退縮怯懦?」Vic說,「看來,你已把喜歡的那個『他』放下。現在令你焦憂不安的,應該是喜歡你的那個『他』。」


「我真的不知道。」Charmaine皺起眉頭說,「只是‧‧‧每當看到他那張若無其事的樣子,令我感到十分迷惑‧‧‧甚至失落‧‧‧男人就是這樣說變就變嗎?那刻他說喜歡我、甚至會等我,現在卻一臉悠然自得,原來一切也是假的?」


「當時你這樣決絕,難道要他痴痴地等你一輩子嗎?對他公平一點吧!」Vic說出重點,「嘗試給大家多一次機會吧!」


「我可以嗎?」Charmaine疑惑地問,「我只怕自己會丟人現眼啊。」


「試試無妨啊。」


經過跟Vic促膝詳談的一晚,Charmaine頓時把積壓已久的心結解開,她決定嘗試給自己及阮明碩一個機會。


******


她抱著戰戰兢兢的心情,希望以旁敲側擊的方法來測試阮明碩對自己是否還有回心轉意的餘地。可是,出乎意料之外,阮明碩並沒有意思跟Charmaine重修舊好的意圖。


「你找我出來有什麼要事嗎?」甫見面,阮明碩跟Charmaine說。


「其實‧‧‧也沒有什麼特別事,只是工作上有些地方不明白如何處理。」Charmaine胡亂找一個藉口。


阮明碩收起嬉笑的面容,一本正經地跟她一起研究。當他把問題詳細分析及解決後,兩人又再次沉默不言。


「還有什麼事需要幫忙嗎?」阮明碩開腔問。


「我‧‧‧」Charmaine支支吾吾。


「如果沒什麼事的話,我要先走了!要是你還有什麼不明白的地方,留待明天在辦公室時再說吧。」


「明碩‧‧‧」Charmaine把他叫停,「我們可以坐下來喝點東西嗎?」


「你有心事?」阮明碩像看透她的心事,「我們是好朋友,有事不妨直說。」


「好‧‧‧朋友。對,還只不過是一些小事而已,如果你趕時間的話,我便不耽誤你好了,我可以明天才找你的。」


「你別誤會,我並沒有什麼意圖。」阮明碩看到Charmaine扭怩的表情,已知道她有點兒不對勁,為免對方感到尷尬、難以啟齒,他便先行表明立場,「我是真心把你看待成好朋友,並沒有其他意思。我已把當日的事忘記了,也希望你別因此放在心上。我並不是一個強人所難之人,如你喜歡,你可以放心把心事向我傾訴,相信我也給予你一點中肯的意見。」


「你果然是一個果斷分明的人。」還未開口詢問,Charmaine已知道阮明碩的心意,只好擠出一個勉強的笑容,「要是當天我能看到你這一面,說不定我們有不一樣的發展。」


「愛是沒有如果的。」阮明碩坦然說,「沒有經過昨日的挫折,那會有日後的成功?我在情場上可是一個不認輸的人,敢愛敢恨,做人向前看,是我做人的宗旨呢!」


「你這隻沒腳的小鳥,曾否想過為任何人而停下來?」Charmaine問,但問題一出,她便知道自己錯問問題,只好尷尬一笑。


「哈哈,曾經有一秒鐘!不過一瞬即逝!」阮明碩哈哈大笑,「現在的生活多好,自由自在,無拘無束,現在方知道,這才是我一直以來最嚮往的生活。」


「完全明白。」Charmaine點點頭,「我還是不耽擱你的時間了,你繼續你多采多姿的生活吧,我先走了,明天見。」


 


跟阮明碩分道揚鑣後,Charmaine獨自在海旁走著,想著自己既未能跟自己喜歡的人在一起,同時卻因為自己的執著,拒絕了一個或許能帶給自己幸福的人,心裡不禁激盪起來,在岸邊垂頭痛哭。雖然到了最後,沒有一個人留在她的身邊,但聽過Vic及阮明碩的一番肺腑之言後,她彷彿對「愛」這個字多了一分了解,她決定不再沉淪在昔日的錯愛裡,她跟自己說,這是最後一次為這兩名男人而哭,以後要從新出發,為自己的事業及愛情而打拼。


 


 


(待續)

2011年3月13日星期日

女兒之家(三十八)

回到家中,心綾還未來得及把好友的消息告知連仲勤,她已開始嗚咽起來,嚇得連仲勤不知如何是好。


「發生什麼事?」連仲勤緊緊地摟著心綾,給予她最大的安慰,「有人欺負你嗎?你今早出門時還是好端端的,幹嗎一回家便紅著雙眼?」


心綾作出深呼吸,然後把Desmond終於感動Eunice的事一一告知連仲勤。當他聽罷事情的始末後,發覺心綾原是一個性情中人,不禁哈哈大笑。


「很好笑麼?」心綾拭著淚水,噘著嘴向連仲勤投訴。


「真的很好笑嘛‧‧‧」他仍是笑得摟作一團,「我還以為你受了什麼委屈,原來只是替好朋友找到幸福而感動到落淚,這也太誇張了吧?」他口裡雖揶揄著妻子,然而在他內心,卻是為了她的率真而覺得她比想像中更可愛、更善良。


「她是我的好朋友,當我在低潮時,她是唯一一個給予我支持的朋友,沒有她,相信我也沒勇氣走出昔日的陰霾,未能從新找回自己。她是一個充滿愛心的女孩,可是卻受著比別人要多的痛苦。她的路一點也不好走,這些年來,看著她一直硬撐著,我的心便揪著痛。現在看到她終於找到幸福,我真的感動得無法形容。」心綾邊哭邊笑著說。


「我就是知道你倆姐妹情深。」連仲勤為她遞上紙巾拭淚,「看你現在的樣子,比當天跟我結婚時還要感動,你不怕我吃醋啊?」


「你怎會吃醋?你是最大方的嘛!」心綾破涕為笑。


「看來我的地位及不上Eunice呢。」他佯裝失望地說。


「現在她有Desmond照顧,我可以功成身退,『重回』你身邊。」心綾作了一個鬼臉。


「那麼我豈不是要感謝Desmond的出現,令我找回自己的太太?」連仲勤笑得更大聲,「快跟我聯絡Desmond,我要好好的答謝他!」


「別亂說話嚇怕他啊!」


「不,我是認真的。」他解釋著說,「我要衷心感謝Eunice在這段日子對你的關懷及照顧,看著你倆的情誼,互相勉強與成長,否則,我又怎能娶得一個如此嬌妻?」


「口甜舌滑!」


******


大半年過去了,各人繼續為自己的生活及幸福而努力,連仲勤跟心綾這一對,如歡喜冤家般,在生活中不斷找尋小情趣;EuniceDesmond這一對,在一起照顧Stacey期間更了解對方,感情更見穩定。


 


某天,Eunice相約心綾出來小聚。


「我的小Stacey呢?為什麼不把她帶出來?」心綾看到Eunice自己一人前來,不禁問道。


Desmond的醫院今天開放日,Stacey嚷著要跟他去玩。」如沐春風的Eunice笑著說,「現在剩下我倆談談天、說說私密話不是更好嗎?」


「看來,他待Stacey越來越好,而她也很喜歡黏著Desmond呢。」心綾說。


「他倆相處真的不錯呢!」Eunice笑瞇瞇地說,「對了,心綾,我有事想跟你說。」


「什麼事?快說吧!」


Desmond想回英國,他想我跟他一同回去。」Eunice說。


「你要離開香港?」心綾嚇了一跳,「你決定了?考慮清楚沒有?」


「我還在考慮當中。」Eunice思索著,「Stacey也到了適學年齡,要開始為她找學校。要是我們跟Desmond回英國,那邊的教育制度完善,對Stacey將來的發展很有幫助的。」


「但是‧‧‧你跟Desmond一起的日子尚淺,貿然離開自己的家,離鄉背井,會否倉卒了一點?」


「你覺得我還要再看清楚?」Eunice皺起眉頭。


「不‧‧‧我不是懷疑Desmond對你的誠意,只是‧‧‧難道你不想彼此再了解對方多一點才決定去留嗎?」


「我想給自己多一個機會。」Eunice仍保持著一貫敢作敢為的性格,「好與壞,也是我自己的選擇,我不想因為以往不愉快的經歷而影響日後的生活。我看得出,Desmond是真心待我兩母女,嘗試離開這裡,展開新生活,也未必是一件壞事。」


「我只是擔心‧‧‧」


「擔心我會重蹈覆轍?」Eunice搶先說出來,「就當作是給自己的最後一場賭注吧!如果這次我輸了的話,我會認命,當作是自己走漏了眼,因為我真的再輸不起,他日只會以照顧Stacey終生目標。然而,要我現在放棄跟Desmond在一起的話,我卻又不甘心。」


看著眼神堅定的Eunice,心綾看得傻了眼。


「我是否很傻?」Eunice自嘲地說。


「不,你是我認識的朋友中,最勇敢的一個!」心綾擁著她說,「我跟你一樣,相信自己的眼光,Desmond會是最疼愛你的人。」


「希望我不會一錯再錯吧。」Eunice雖然意向已定,但內心仍有一絲忐忑,「現階段,一切也以女兒的前途為依歸,我的心裡只希望女兒能在快樂的環境下成長,加上,她真的很喜歡Desmond,我不擔心他倆在相處上會有問題。」


「既然你已下了決定,我一定會支持你的。」心綾說,「只是‧‧‧我捨不得你跟Stacey啊!」


「我會經常回來探望父母及你嘛!」Eunice輕撫著她的臉龐,「而你也可以跟連仲勤飛到英國探望我們啊!」


「免費食宿?」心綾瞪著杏圓的雙眼說。


「當然囉!」Eunice被逗得咯咯大笑,「不過‧‧‧慢著!你何時變得這樣慳儉?連仲勤給你的家用不夠嗎?要這樣跟他省錢?」


「什麼嘛‧‧‧當妻子的,當然要幫丈夫省錢嘛‧‧‧」


「連仲勤真是三生有幸,娶了一個會持家、會省錢而不是揮霍無度的妻子!」


「別取笑我吧!他日你跟Desmond結婚後,說不定你跟我一樣呢!」心綾笑著說,「對了‧‧‧那麼你何時跟他結婚?」


「且看我能否適應彼邦生活吧!」Eunice說,「要是一切順利的話,可能在一年內進行。」


「到時候,我一定會飛過來喝你倆的喜宴。」


「這個還用說的嗎?」Eunice說,「你不來的話,我可要跟你絕交啊!」


 


三個月後,Eunice便帶著Stacey,一起跟Desmond到英國展開新生活。


******


Eunice離開香港之後,能跟心綾傾訴心事的朋友變得寥寥可數,她只好另找興趣來自娛,繼續過著平淡的生活。連仲勤不忍心看著妻子的生活越來越狹窄,很多時候,他也會盡量安排多點時間陪伴她,有時更會把心綾帶到自己的朋友聚會上。心綾不想刻意入侵他的朋友圈裡,連番作出拒絕,但知道他的出發點後,偶爾也會作出配合,跟他一起外出,享受一個熱鬧的晚上。


 


這天,連仲勤相約了阮明碩吃晚飯,心綾也是座上客之一。他們三人已不是第一次同枱吃飯,因此心綾的戒備心也減除了不少,三人在席上有講有笑。


「看來嫂嫂不太信任丈夫,要做『跟得夫人』啊!」阮明碩跟心綾說,「放心啊!我會幫你牢牢地看著連仲勤的。」


「是他硬要拉我出來嘛。」心綾輕輕倚在丈夫身旁,「我寧願坐在家中看電視呢!」


「哼!你這樣損我啊?」連仲勤不忿地說,「我不想你終日留在家中啊!看看我身邊的損友有多壞,比看電視劇更精彩嘛!」


「我是損友?」阮明碩指著自己,「真不知這是什麼世界呢!嫂嫂,你來評評理吧!」


Well‧‧‧我什麼也不知道。」心綾聳聳肩,「你可別帶壞連仲勤啊!」


「你們兩夫婦一唱一和,我投降了!」阮明碩假裝伏在桌上。


與此同時,有一名女子經過,跟阮明碩打招呼,他便示意要外出一會,留下連仲勤跟心綾二人。


「他仍是這樣玩世不恭。」連仲勤笑著說,「真拿他沒輒。」


「他還不想停下來、修心養性嗎?」


「到處留情才是他的真本性。」連仲勤說,「我寧願看著他這樣子,總比為情終日愁眉不展,教人擔心不已。」


「他受過情傷?」


「他百毒不侵,誰也傷不了他。」


「只因他還沒有真正的愛過吧。」


「或許他就是害怕愛人甚或被愛吧。」


說也湊巧,Charmaine在同一地點出現,她禮貌地跟連仲勤夫婦打了招呼後便跟朋友坐到另一邊。


不久,阮明碩回來,連仲勤跟他示意,Charmaine也在同一餐廳內出現,可是阮明碩卻沒什麼反應。


「真佩服你這份『拿得起、放得下』的性格。」連仲勤調侃著他說。


「這才是真男人的表現,難道要苦苦相纏嗎?這也太沒性格了吧!」阮明碩笑著說。


「我們為這餐廳裡最有性格的人乾杯!」連仲勤高舉水杯說。


「無聊!」阮明碩跟心綾同聲喊著。


 


 


(待續)

2011年3月6日星期日

女兒之家(三十七)

婚後的心綾,如脫胎換骨般,每一刻也綻放著幸福氣的味道。她沒有刻意、更不會高調地炫耀自己的幸福生活,她愜意滿足的笑容,是從心裡慢慢散發出來,只要站在她身旁,自會被她感染,很難想像得到,昔日的她是一個不相信愛情、不相信別人的一個女孩。


 


心綾跟連仲勤的相處,並不如人家「糖痴豆」般終日形影不離,相反,他們彼此互相尊重,給予對方足夠的自由度與空間,他們會各自上街,但凡在街上遇到一些合對方心意的東西,他們便會買回家,給對方一個驚喜。


 


這一天,連仲勤有要事在身未能跟心綾結伴外出,留下心綾獨自一人在街上逛。在閒逛期間遇上了EuniceDesmond一起帶著Stacey上街。


「心綾!」甫見面,Eunice便給心綾一個擁抱。本來不太習慣跟別人有親密接觸的心綾,在久經訓練下,對Eunice熱情的表現一點也不抗拒,「幹嗎連仲勤那麼壞,把嬌妻冷落在街頭?」


「別取笑我吧!你知道他是一個獨立的人,他也有他的生活圈子嘛。」心綾雙頰泛紅,「我在四處逛逛,看看有沒有合適的擺設可以放置在家中呢。」


他們四人一同到公園去,Desmond急不及待地帶著Stacey到公園裡跑來跑去,留下Eunice跟心綾促膝詳談。


「當上了人家的老婆,果然一切也以家為先啊!」Eunice看到好友的改變,打從心底裡感動起來。


「你也可以啊!」心綾瞄了在跟Stacey玩樂的Desmond一眼,靜悄悄地問,「跟他怎樣了?發展得順利嗎?你好神秘呢!總是不把他帶出來跟我們見見面。」


「別胡說嘛。我跟Desmond只是好朋友,而他又特別喜歡Stacey,所以我才安排他倆見見面,讓他跟Stacey到公園跑跑玩玩吧。」


「我看得出Desmond對你及Stacey是跟普通朋友不一樣的。」心綾細聲說,「你不覺得他對你們特別關心嗎?」


「他是可憐我們兩母女,所以才多加關心我們吧。」Eunice淡淡然地說。


「別用『可憐』這個字好嗎?別看低自己,你有很多朋友關心你的。」心綾噘著嘴說,「這不是你以前跟我說過的嗎?」


「心綾,你變得成熟了。」Eunice仰天嘆了一口氣。


「你不是跟我一樣嗎?你比以前變得踏實了。」心綾搭著Eunice的肩膀說,「如果連我也做得到的話,你也可以。」


「我跟你不一樣,我有Stacey在身邊,不是人人能接受得到的。」


Desmond不是已經全然接受你們嗎?」


「這怎能相提並論呢?當朋友的話,當然沒問題,但要是超越朋友關係的話,要顧慮的事,實在太多了。」


「但你還年青啊!你甘心這樣過一輩子嗎?」


「不然我還能怎樣呢?」Eunice遠望著玩得全身濕透的女兒,「我別無他求,我有Stacey已心滿意足了。」


Desmond沒跟你表白過嗎?」心綾竭而不捨地追問著。


「有。」Eunice毫不掩飾地說,「他曾有向我表示過,但被我拒絕了。我不想因為自己的過去而給他帶來任何負擔。他要是跟我一起的話,他要承受更大的壓力。」


「但‧‧‧」


「別說我了。我現在只會全心全意把女兒養育好,其他事,我不再在意了。」


「我想你快樂一點啊!」


「看著Stacey健康活潑的樣子,我一樣很快樂。」


Eunice跟著便揚手示意DesmondStacey抱回來休息,可是,愛玩的Stacey不願停下來,繼續向外奔跑,Desmond只好像趕鴨子般,追著把她抱回Eunice旁邊休息。


Stacey真頑皮,欺負Uncle Desmond!你看,Uncle Desmond追你追得氣喘吁吁了!」Eunice假裝教訓女兒,Stacey卻只懂天真地笑。


「跟她滿場跑,是最佳的練氣方法!」Desmond笑著說,「我看來越來越年輕了!」


Stacey,把水遞給Uncle Desmond吧!」Eunice把水樽交給女兒。


「爹爹文!」Stacey把水樽交到Desmond手上。


「你聽到她叫我嗎?」Desmond忽然大叫,「她叫我爹爹‧‧‧Daddy啊!」


「你傻了嗎?」Eunice聽罷覺得煞是有趣,「她只是發音不準,她想叫你Desmond而已。」


「不、不!她明明在喊著叫爹爹!」Desmond仍是一臉興奮地說,「Stacey,讓我來當你Daddy、爹爹好嗎?」


Daddy?好啊!」天真的Stacey一口答應。


Stacey!別亂說話!」Eunice立即把她喝停,嚇得Stacey幾乎哭了出來,幸得Desmond在旁安慰她。


「你把她嚇壞了!」Desmond一邊護著Stacey,一邊向Eunice說。


「你把她寵壞了!」Eunice噘著嘴說。


「因為我想寵她。」Desmond把孩子緊緊地擁著,「你給我一次機會吧!給我一個寵你們、縱你們、愛你們、照顧你們的機會,好嗎?」


「你不值得為了我們兩母女而作出這樣的犧牲。」Eunice不想再受情傷,更不想有任何人傷害自己最愛的女兒。


「在這這幾年間,難道你一點也感受不到我對你的感情是怎樣嗎?」他問。


「我跟你是來自兩個不同世界的人,我不希望現在給她一個假象,他日當你感到厭煩離開我們時,她會因失去而受苦。」


「我會待她如親生女兒一樣。她需要一個爸爸,她要在一個健全的家庭中成長,我可以令她在一個快樂無憂的環境下生活。」Desmond哀求著Eunice


Eunice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不敢相信世上竟有一個人不嫌棄她的過去,更表現出大方與接納,令她來不及給予反應。


悄悄地站在一旁的心綾,看到此情此景,也被Desmond的言行感動得眼泛淚光。


「別要喜歡你的人等待吧!」心綾禁不住站出來,為好朋友說話,「遇到一個能廝守一生的伴侶,是幾生修來的福份,Desmond已為你等了多年了,別要他繼續等你吧。」


在心綾的慫恿下,Eunice終於被Desmond的真誠打動,只懂點頭不語。


「太好了!我可以當Stacey的爹爹!」Desmond興奮得吻著StaceyEunice


「看著你們有情人終成眷屬,我也不便留在這裡當你們的電燈泡了。我先走了!」心綾笑著說,「看到乾女兒找到爸爸,好朋友找到好歸宿,我要立即把這好消息告知仲勤!」


 


 


 


(待續)

2011年2月27日星期日

女兒之家(三十六)

連仲勤快將結婚的消息,漸漸在朋輩間傳遍開去,眾人都為他快將小登科而紛紛送上真誠的祝福。然而,有人歡笑,同樣有人在背後愁,曾經對連仲勤產生不一樣的情感的VicCharmaine,得悉最不希望發生的事情終究要發生,只好強忍著內心的翻騰,強顏歡笑,勉為其難地向他作出祝福。


 


一年後,連仲勤跟心綾在親朋好友的見證下結為夫婦。


 


他們同時邀請了各方的好友一起參與晚上的喜宴,一同分享一對新人踏入人生新階段的喜悅。VicCharmaine當然也是座上客之一,可是她們卻有別於其他賓客,她們懷著不一樣的心情來祝賀這對新人。


 


自從當日Vic被連仲勤斷然拒愛後,她便漸漸退出與Eunice及心綾之間的聚會。在這天以前,她們已有一年多沒有正式會面了。景物依舊,可惜人面全非,看著昔日好友跟自己曾經喜歡過的人結婚,心中頓時百感交雜,有說不出的難過,可是卻無法表露出來。Eunice已不下數次為心綾及Vic拉攏,希望他們能重修友情,可是卻失敗收場。萬料不到,Eunice的寶貝女兒Stacey竟然能成為她們破冰的橋樑。Stacey活潑可愛,逗得人家非常高興,人人也爭著跟她逗玩,可是她卻偏偏喜歡黏著Vic,看到Vic獨自苦悶著,Stacey便為她遞上一顆糖果。


「姨姨‧‧‧糖糖。」Stacey步履不穩地走到Vic跟前。


「噢!你太可愛了!」Vic罕有地流露出一抹笑容、逗著她的臉龐說,「媽媽呢?」


Stacey立即跑開,撲到Eunice的跟前。


Eunice,你的女兒好可愛,她跟你越來越相像。」甫見面,VicEunice的女兒讚不絕口,「很久沒見了‧‧‧你好嗎?」


「很好。每天跟Stacey在一起的日子,真的很快樂,快樂得連什麼叫苦也忘記得一乾二淨。」Eunice眼中只有她的女兒。


「你沒後悔把女兒生下來嗎?」Vic衝口而出,卻知道自己錯問問題。


「一點也不。」Eunice滿不在乎地說,「要不是當天多得心綾勸解、把Stacey生下來,且怕我才會後悔一生。」


Vic看到今天脫胎換骨的Eunice站在眼前,少了一份稚氣,多了一份穩重,驚訝得說不出話來。


「你呢?生活過得好嗎?真的很久沒見你了,我跟心綾也很掛念你。想不到,再次遇見你時,是在心綾的婚禮上!」Eunice高興地說,「想不到,我們三人當中,心綾最快得到幸福、成為最先嫁的一個!」


「對。」Vic心中一陣刺痛,除了和應外,已不知道可以說什麼。


「你跟心綾究竟在搞什麼呢?大家本應是好朋友,卻因為小誤會而反目,人生匆匆數十年,難道你從此永遠跟她不瞅不睬?」Eunice忍不住把憋在心裡良久的話,連珠炮般說出來,「現在你願意出席她的婚禮,不是一個破冰的好機會嗎?」


「我只是賞面給連仲勤而已。」Vic毫不掩飾地說。


「那不是一樣嗎?」Eunice皺著眉說,「Vic,別那麼執著吧。你為何不能簡單一點?像小孩子一樣,別想得太複雜,這是我從女兒身上學回來的。我們有什麼不愉快的事,總是喜歡埋在心裡,結果呢?心裡變得越來越沉重。小孩子便不一樣,只要他們睡醒後,又是新的一天,昨天發生的事,便忘記得一乾二淨。當然,這也有弊處,就是當父母的,要不停地絮絮叨叨,每天重複著同一說話,多累人呢!」


想不到Eunice會以教導孩子作比喻,Vic被逗得咧嘴而笑。


「要是你怕尷尬,不知如何開始才好,讓我來幫你一把吧!」Eunice說,「我私人借出自家的『特派親善大使』Stacey來幫你們吧!沒有人能抵擋她的魅力,要『劈開冰山』,一點也沒難度。」


「你仍是一貫愛開玩笑。」Vic笑著說。


「當媽媽的,一定要有點童真,否則女兒不願跟我玩的。」


這時,換上晚裝的心綾,走到他們面前。三人互相寒暄一番,Vic努力嘗試打破彼此間的隔膜。


Vic,我很高興你今天願意抽空來這婚宴,謝謝你。」心綾禮貌地說。


「好歹我也是你跟連仲勤之間的『紅娘』,怎能不來?」Vic勉強地一笑。


之後她們便沉靜了數秒鐘,Eunice只好拉著Stacey來打破悶局。


Stacey,你看,這小玩意是否很漂亮?」她把心綾與連仲勤安排送給賓客的小禮物交給女兒。


「這小禮物很別緻。」這時,Vic才懂得答腔。


「當然,這是我的功勞!」說時遲那時快,新郎連仲勤突然在她們之間出現,「我可花上不少心思與時間呢!這『心連心』小玩意,是代表著我跟心綾的。我姓連,心綾的名字有『心』,是天造地設的一對,一生『心連心』!」


「新郎真是不怕肉麻的!」Eunice取笑著說,「心綾,真擔心你每天要穿上厚厚衣服才能抵擋得住!」


「連太,你就回答Eunice吧!」心情大好的連仲勤說,「我是否很肉麻?」


「我才不跟你說這笑話!」心綾別個頭來,把VicEunice拉著,「我們還沒有拍照呢!我們別理他,我們快去拍照。」


「不要我這主角了?」連仲勤扁著嘴說。


「女兒家拍照,才不要你當電燈泡!」心綾笑著說,「我們拍罷後,你才來補拍 一兩 張吧!」


 


婚宴完畢後,縱然心綾跟Vic的關係還未算百份百修補成功,但已是一個不錯的開始。然而,Vic對這關係仍不敢抱太高的期望,只因她知道,她仍需要時間來淡化這道鴻溝。


******


某天,Vic獨自一人在街上閒逛著時,忽然被一名陌生人叫停。


「你是Vic嗎?你還認得我是誰嗎?」那位陌生女子說。


「對不起,你是‧‧‧」Vic面對眼前的女子,茫無頭緒。


「我是Charmaine啊!」原來那名女子正是Charmaine,「我們在婚禮上見過面的。」


「噢!我想起了!」Vic如夢初醒,「你又是一個人?」


一向以來,閱人無數的Vic,在工作的訓練下,認人該是她的強項,然而,在婚宴的那一晚,Vic並不在狀態中,整天也如在游魂太空似的,即使當晚她初次跟Charmaine碰面,甚至傾談過,過後她也忘記得一乾二淨。


兩顆失落的心相遇,份外投契。這時,她們更相約到咖啡廳裡暢談。


Charmaine知道Vic在婚姻介紹所內工作,顯得很雀躍,還表示有興趣嘗試,一點忸怩也沒有。


「你既是專業人士,外貌又不俗,沒需要到婚姻介紹所啊。」Vic由衷地說。


「這又怎樣?這些外在條件,並沒有令我找到一個合適的伴侶。」Charmaine苦笑著,「看我現在還不是孤身一人,獨自在逛街?」


「好吧,讓我回去找一些適合你的資料,到時候,且看你有沒有興趣。」Vic口中雖然答應她,可是臉上卻流露出不太情願的樣子。原來在背後,她是有著另一個原因不想Charmaine成為她的客戶,只因她怕Charmaine會像心綾一樣,無心插柳下「捷足先登」。


「你真是有別於其他人,竟然不會主動爭取客源!這令我更放心把『將來的幸福』交給你!」Charmaine笑著說。


「我不是那些為了錢而作違背良心、出賣朋友的無良奸商啊。」Vic接著說,「加上,你『將來的幸福』應該交給未來的『他』而不是我啊!」


「朋友?好!就為了今天認識了新朋友而乾杯!」Charmaine語氣豪邁地說。


或許,她們在過往的生活裡,同樣欠缺一個能傾吐心事的朋友,因此她們一見如故。加上她們的遭遇十分相似,故她們每次見面也能暢所欲言。在互相安慰與扶持下,兩人漸漸走出昔日的陰霾,對人生、對朋友、對家庭、對愛情有著重新的定位,慢慢放下昔日的執著。


 


 


(待續)

2011年2月20日星期日

女兒之家(三十五)

才到達連仲勤家的樓下,心綾本來興奮的心情驟然減退,更忽然停下腳步,不欲前往。


「倒不如,還是留待下一次再來拜訪你的父母吧。」心綾細聲地說。


「你又不是第一次上來我家,爸媽對你的印象一向不錯,要是他們知道我們要結婚的話,一定很高興的。」連仲勤安慰著她說。


「可是‧‧‧」心綾欲言又止。


「別再『可是』了。我知道了!你一定是害羞吧?」連仲勤取笑她說,「醜婦終須見家翁嘛!何況,你一點也不醜!別再鬧彆扭了,快跟我回家吧!」


心綾只好拖著他的手,無奈地跟著他回家。


當連仲勤向父母宣佈他倆的婚事後,他的母親更高興得摟著「準媳婦」不放。猶記起連媽媽第一次跟心綾見面時,她便對心綾一見如故,喜歡她到不得了,連仲勤更曾為此而笑說自己從此「失寵」。


連仲勤以為一切也盡在掌握,加上家人對心綾喜愛有加,結婚對他們來說,應顯得順理成章。然而,他看到今天的心綾在家中的表現有別於平日,感到有點奇怪。起初,他還以為是心綾因興奮過度、一時間未能接受快成為人妻的事實而顯得心神恍惚,直到他送心綾回家時,才得悉她內心原來是十分擔憂。


「幹嗎剛才又打破碗碟、又打翻水杯?」連仲勤問,「難道是面對未來家翁家姑感到緊張?當心這樣會失掉不少分數啊!」


「看著你這張嬉皮笑臉,真的很想揍你啊!」心綾噘著嘴說。


「我倆快結為夫妻,有心事要跟我說。」連仲勤終於收起笑容,一本正經地說,「我對你嬉皮笑臉,只是想你心情輕鬆愉快一點。」


「勤,我們不如遲一點才結婚吧。」心綾猶豫地說。


「什麼?你想反悔啊?」連仲勤緊張得把心綾捉得緊緊,「剛才你不是這樣的啊!」


「我不是反悔‧‧‧」心綾結結巴巴地說,「只是‧‧‧只是在面對你的父母,我壓力很大‧‧‧我擔心我當不了你的妻子、他們的媳婦。」


「壓力大?」連仲勤聽得一頭霧水,「我媽非常喜歡你,她喜歡你的程度‧‧‧簡直令我有點妒忌啊!」


「我就是吃不消‧‧‧」她別個臉來。


「哪有人會因為別人對自己好而感到吃不消?」連仲勤不明,「至少,你不用擔心將來有婆媳問題啊!」


「她待我太好,我怕會令她失望。」


「你怕媽媽會失望,難道你不怕我失望嗎?」連仲勤失望地看著她。


原來,心綾一直放不下自己的身段,覺得自己在高攀著連家,連仲勤越是對她好,她便越覺得配不上他,她以為時間可以令她慢慢把這感覺淡忘,誰知道,在求婚後,這沉寂在內心的感覺重新湧現上心頭,一時間未能調節自己的心態,才希望把婚期延遲。


「你這人就是太悲觀,媽媽待你好,你不把它看作是一份天賜的禮物,反而把它看成是一種負擔?是否我還沒有給你足夠的信心、令你未能對我作出全然的信任?」連仲勤輕摟著她,「你可以說我會騙你、哄你,但我父母卻沒這必要討好你吧?他們待你真的很好!比我這兒子更好!」


「你又在哄我‧‧‧」心綾噘著嘴說。


「我現在可說是分身乏術‧‧‧你已深得媽媽的歡心,我要更努力地『巴結』你,同時又要在家裡『討好』母親大人,否則,將來你倆婆媳聯手『出擊』時,恐怕我跟爸爸會地位不保,沒立足的餘地呢!要是我娶不到你回家,我怕媽會把我撕開兩邊、逐我出家門啊!」


「油腔滑調!」心綾終於重現笑容,「你父母真的不嫌棄我的出身?」


「拜託!現在是什麼年代?加上,你出身很差嗎?我倒是一點也不覺得啊!」


「可是‧‧‧」


「你又來這套了!我可以不厭其煩地重頭再說一遍‧‧‧」連仲勤眉頭一皺,「我可是訓練有素的。」


「你真的很囉嗦呢!」心綾笑著說,「當心老人院也不接收你!」


「有你照顧我,我哪用進老人院?」連仲勤大笑起來,「話說回來,我是認真的,你真的不用介意什麼,更不用理會別人的目光。我們一家真的很喜歡你!不過,最愛你的人,當然是我囉!」


「你說話越來越噁心啊!」心綾佯裝不滿,「要一輩子聽著你的花言巧語,我怕受不了!」


「這些話,只會在婚前說嘛!」連仲勤說,「婚後嘛‧‧‧嗯‧‧‧心照不宣了!」


「連仲勤,你好現實啊!」


「只要你當上連太後,你便知道婚前婚後有沒有分別了!」


「你好可惡!」


******


自從得知兒子快要結婚,連媽媽表現得非常興奮,四處為兒子張羅結婚上的大小事務。


「勤,別再吊兒郎當,要著緊一點籌備自己的婚禮啊。」連母語重心長地說,「我把心綾當作是女兒看待,你別經常惹怒她啊!」


「世界變了,兒子失寵,兒媳婦反成了新寵兒。」連仲勤酸溜溜地說,「我應該找老爸詳談一下,跟他聯成一線,來『對抗』你們這對婆媳。」


「已長得這麼大,快要結婚了,還是這樣沒點兒正經!」連母拍打著兒子的頭,「要好好的對待心綾,別辜負她。」


「媽,你對自己的兒子一點信心也沒有?」他佯裝生氣。


「媽看得出,沒信心的人是心綾。」她說,「那天晚上,雖然心綾是面帶著笑容,但我卻感覺到,她的笑容裡,卻是帶著一份不安。」


連仲勤只好把心綾的深底話跟母親說出來。連母得悉自己對心綾的關心、關懷,反而成了她壓力的源頭感到非常驚訝。


「媽,你放心好了。我已跟她說明一切,當她知道你偏心於她時,她不知有多高興,我還看到她暗暗偷笑呢!她只是一時間未能適應過來,給她一點時間吧,她會慢慢適應你的『熱情』。」


「這樣損你媽?」連母哭笑不得。


「豈敢啊!要是沒有你,家裡哪會這樣和諧溫馨?未來婆媳、甚至婆孫關係,還得依靠你啊!」


「你這小子沒什麼長處,就是最會逗人!」連母說。


「這樣才能把你的媳婦哄回來孝順你啊!」連仲勤自豪地說。


******


另一邊廂,患上「婚前綜合症」的心綾,把她快將要結婚的消息告知好友Eunice


「恭喜你啊!」抱著女兒的Eunice,立即上前恭賀心綾,然而,看到一臉患得患失的她,Eunice不禁替好友擔憂起來,「好事近的人,理應神采飛揚,幹嗎你好像滿懷心事似的?」


心綾只好把自己的擔憂一一向Eunice道出來。


「傻瓜!為不該憂的事而憂慮,你是否傻了?」Eunice安慰她說,「你不會因為我過去的經歷而令你蒙上陰影吧?這樣我會過意不去的。」


「有時候我會在想,眼前的幸福,是否一抹輕煙,是否只是過眼雲煙,終有一天會消失?」心綾懊惱地說。


「相信我,你更要相信自己的眼光。連仲勤是不可多得的一個好男人。老土一點來說,他是絕世好男人,你要捉緊自己的幸福,別讓他白白流走啊!」Eunice給予她信心,「雖然我不是一個好例子,但我仍相信,幸福就在眼前,看到你有美好的結果,我是衷心的替你高興!」


Eunice,謝謝你!」心綾再次得到肯定,頓時釋懷,「為了答謝你,你可否答應我一個請求?」


「別說要我當你的伴娘啊!我已有Stacey,加上‧‧‧你把我看作迷信好了,你還是另找人選吧。」Eunice先發制人,拒絕心綾的請求。


「那麼‧‧‧我可否邀請Stacey當我的小花女?」心綾知道一旦Eunice下了決定,很難改變她,故退而求其次,作出另一個要求。


「真的?嘩!太好了!」想不到Eunice竟然一口答應,「但她年紀還小,怕不怕她會把婚禮搞砸?我可擔當不起啊!」


「才不會!你知道我有多愛錫Stacey!我真的很想她有份參與我的婚禮!」心綾一邊逗著Stacey一邊說,「加上,有你這位媽媽從旁幫忙,她一定會成為全場的焦點呢。」


「我一向也知道Stacey人見人愛,可是,要她搶去新郎新娘的峰頭便不太好了!」


「我不依!我要Stacey當我的小花女!」心綾耍計要Eunice答應。


「好友結婚,我豈敢不從!」Eunice笑著答應,「你趕快跟連仲勤生一個小寶寶,好讓我的女兒有個伴兒啊!」


「別說得這樣遠吧,我還有很多東西未準備好呢!」心綾說,「你一定要幫我!」


「你不讓我幫忙,我才會生氣呢!」


跟著的日子,心綾便忙著自己的婚事而忙得不可開交。籌備工作雖然非常繁瑣,可是,心綾卻越來越享受當中的過程。


 


 


(待續)

2011年2月13日星期日

女兒之家(三十四)

連仲勤跟心綾之間的相處越見穩定愜意,他們漸漸開始建立起非一般的默契,還未待對方開腔,便幾乎已能猜出對方下一步準備說什麼、做什麼,有時,他們更為此而感到驚訝,更以彼此間的合拍當作笑話來說笑。


 


「你猜我現在心中想什麼?」連仲勤嬉皮笑臉地說。


「誰有興趣猜你在想什麼?」心綾刻意跟他唱反調。


「來吧,來猜猜吧。」連仲勤繼續鬧著玩。


「你要說的,自然會說,我才沒好氣跟你玩啞謎。」心綾咯咯大聲地笑,「我現在偏不猜不說,且看你能把這想法憋在心裡憋多久。」


「你很討厭呢!一點兒情趣也沒有。」連仲勤不服氣地說,「還虧我經常想點子逗你歡笑。」


「只因你太無聊,才找我來消磨時間而已。」心綾明知連仲勤是一個能說笑的人,所以才肆無忌憚地調侃他,可是這次,他卻出乎意料之外,面露不悅之色。


「你不是介意我的笑話吧?」心綾知道自己口不擇言,闖了口舌之禍,立即向他道歉,「對不起啊,我‧‧‧我只是說說笑而已!你胸襟廣闊,大人有大量,別生氣好嗎?」


「在你心目中,我是一個只懂嬉皮笑臉、無聊透頂的人嗎?」連仲勤板著臉說。


「究竟你今天發生什麼事?平日你不是很會開玩笑嗎?幹嗎這天認真得這樣可怕?」心綾從沒看過連仲勤有這樣的反應,被嚇了一跳。


「只因我本來今天有很重要的事要跟你說,而你卻偏偏把這氣氛搞垮。」連仲勤別過臉來,心綾只好不停地向他道歉。


想不到,這竟然是連仲勤為了作弄心綾而想出來的小詭計,他看到心綾急得如熱窩上螞蟻的樣子,煞是可憐又可愛,禁不住偷笑起來。心綾瞥見剛在發怒的連仲勤竟然在暗暗偷笑,方知道自己被愚弄,氣得雙眼通紅。


「原來你在作弄我!」心綾被氣得幾乎哭了出來,「你覺得這樣子很好玩嗎?」


「我只是想測試一下你對我的脾性了解有多深而已。想不到你這樣容易上當啊!跟你一起多時,我何曾向你發脾氣呢?」


「你‧‧‧」心綾被氣得說不出話來。


「別生氣嘛,你等我一會,我很快便回來。」說罷,他便轉身走開。


「你‧‧‧你連哄也不哄我便逕自走開,連仲勤,你有種。」心綾在心中暗自咒罵他。


數分鐘後,連仲勤徐徐回來,手上還拿著一杯熱騰騰的latte。看到氣憤未平的心綾,他又再次露出燦爛的笑容。心綾看著他那張嬉皮笑臉的嘴臉,猶如火上加油。


「別生氣嘛,我也只是跟你說說笑,我只想為你增添多一分幽默感而已。」想不到,這次換了連仲勤連聲道歉,「來喝一口latte下火吧。」


「我不喝。我巴不得把你吞進肚裡去!」心綾仍是噘著嘴說。


「原來你生氣的樣子挺可愛呢!這可是我第一次看你鼓著腮的樣子,很像一隻青蛙。」連仲勤想著辦法逗她。


「你真變態啊!不是逗我高興,而是把我惹怒。」心綾被氣得哭笑不得,卻又要強忍著笑意。


「你先喝一口吧‧‧‧我特意買來向你賠罪的。」連仲勤仍是不停叫心綾喝一口咖啡。


「誰會只買一杯latte來向人賠不是?」心綾做了一個鬼臉,「我沒心情喝,要不你自己喝掉,要不,你把它倒掉好了。」


「我是誠意十足的啊!你把它喝完便知道我的誠意有多深。」


「你今天老是古靈精怪,我才不會笨得再中計呢!」心綾不禁狐疑起來,更企圖把杯子丟到垃圾桶裡去,幸得連仲勤及時作出制止。


「我沒騙你啊!我來試一口給你看。」連仲勤為表誠意,只好骨碌骨碌地大口大口喝著杯裡的latte


「你把整杯全喝掉,那麼我喝什麼?」看到連仲勤急著喝咖啡的樣子,心綾終於忍俊不禁,連忙把杯子從他手上搶回來。


當她喝到一半時,她開始面有難色,把咖啡交回他手上。


「你的咖啡在那裡買的?難喝死了。」心綾苦著口說,「還有‧‧‧杯裡好像有異物啊‧‧‧我們快點到那咖啡店向老闆投訴,這樣的咖啡會喝壞人啊!」


「你多試一口吧。」連仲勤死心不息地叫她把咖啡喝完。


「為什麼你總是要我把它喝完?是不是你從中作了些古怪?」心綾看到連仲勤不發一言,知道事有蹺蹊,企圖把剩餘的咖啡倒出來,卻被他阻止。


「小心一點啊‧‧‧」連仲勤衝口而出。


心綾小心翼翼把咖啡倒出,倏地在杯底發現了一顆戒指,驚訝得說不出話來。


「噢!為什麼會有一枚戒指?一定是店內的人在沖咖啡時不小心丟到杯裡去!他們真粗心大意!我們趕快把它送回店裡去!」


「慢著‧‧‧」連仲勤再次制止她。


「你是律師,你該不會拾遺不報吧?」心綾問。


「才不是啊!問題是‧‧‧那是我的戒指‧‧‧」連仲勤搔著頭說。


「什麼?」


「那‧‧‧那是我送給你的戒指啊。」連仲勤的聲線越見微弱。


「送給我?為什麼會在杯裡?」心綾被他搞糊塗,越聽越不明白,「慢著,你再說一遍?」


「我打算向你求婚‧‧‧那是求婚戒指啊。」一向口齒伶俐的連仲勤,竟是結結巴巴地說著,「我打算給你一個驚喜嘛。」


「這果然是一個『驚喜』!」心綾內心感到一陣悸動,「哪有傻瓜求婚會把名貴的戒指泡在咖啡裡?萬一我喝進肚裡去怎辦?或是我把杯子丟掉了,那又怎麼辦?」


「我只想給你一個與眾不同的求婚過程,令你一生難忘嘛。」連仲勤笑著說,「萬一你把它吞進肚裡去,你便註定一世屬於我,逃跑不掉了!」


「你錯了,我會立即跑到醫院,即使要做手術,也要把它拿出來。」心綾叉著腰說。


「你真的很不願意當我的太太嗎?」連仲勤皺著眉說。


「戒指是用來戴而不是用來吃的。」心綾沒好氣地說,「我不想自己消化不良啊!」


「那麼,既然現在戒指就在你眼前,你願意嫁給我嗎?」連仲勤一臉誠懇地說。


「我才不要戴一枚有咖啡味的戒指‧‧‧」心綾強忍著笑說,「再者,你的橋段也太爛吧?把東西放進飲品裡去,你的衛生常識去了那裡?」


連仲勤把手伸進衣袋口裡,拿出一個絨盒,內裡有另一枚戒指。


「嫁給我,好嗎?」連仲勤誠懇地問。


「你瘋了嗎?究竟你買了多少枚戒指?」被連仲勤連番戲弄,她的聲音開始顫抖起來。


「只要你答應嫁給我,再多的戒指我也願意買下!」連仲勤正經八百地說,「杯裡的只是『道具』,我才不會笨得把戒指『犧牲』。我手上的一枚才是『真命天子』,你願意把它戴上,當我的連太嗎?」


由於事出突然,心綾一時間反應不來,只是呆愣愣的看著他。


「我答應你,這生這世,我會好好的待你,一切也依你。」


「你總是找方法戲弄我,我才不會上當啊。」心綾不禁相信連仲勤竟然會向她求婚,頓時不知如何反應才好。


「我是認真的‧‧‧」連仲勤說,「我會令你每天也生活在笑聲與快樂之中。」


「逗我笑,是一件很累人的事。」心綾忽然憂慮起來。


「我還以為自己已成功令你變得快樂,不是嗎?」


「但你要當一世的笑匠,也絕不後悔?」心綾衝口而出,「要是我笑得累了,怎麼辦?」


「我千萬個願意!」連仲勤急著回答,令心綾甜在心頭,「當你笑得累了,便擱在我的肩膀上休息,之後再繼續捧腹大笑!」


「傻瓜!」


「你即是答應吧?」連仲勤繼續追問,但心綾只是一笑,連仲勤得知求婚成功後,高興得大叫大跳。


「我要立即向家人宣告這好消息!我們一起回家吧!」他興奮得摟著心綾,然後一起回家。


 


 


 


(待續)

2011年1月30日星期日

女兒之家(三十三)

畢竟,阮明碩是一個天生爽朗的男人,明白感情這回事,從來也不能勉強,與其要自己當上一名可憐蟲,像小狗般搖尾乞憐,為的只是等待別人在感情上的施予,何不灑脫地放手,否則,最後只會兩敗俱傷。他深深明白,唯有做回自己,才能更有條件去愛自己、愛別人。


 


自從Charmaine跟阮明碩坦白地說明一切後,他非但沒有繼續苦苦相纏,反而顯得神色自若,即使在辦公室裡碰面,也沒有流露出絲毫尷尬的神情。相反,自揭喜歡上連仲勤的Charmaine,反而表現得尷尬靦腆,每次跟連仲勤碰面時,在眉宇之間,總是顯得十分避諱,如非必要,也不會跟他有任何的眼神接觸。另一方面,Charmaine對於阮明碩「變回」昔日的模樣,「殷勤」不再,顯得有點失落,對於這份矛盾的感覺,連她自己也無法解釋。


 


阮明碩放下心結後,變回昔日的模樣,繼續過他「吃喝玩樂」的生活。某天下班後,他拉著連仲勤不放,要他陪自己看新房車。


「我看中了一部新房車,它簡直是我的dream car!我巴不得立即把它買下來啊!」阮明碩興奮地說。


「你這個人,心中不是想著車便是女人。」連仲勤看到阮明碩的樣子,調侃他說。


「我是正常男人嘛!」阮明碩大聲地說,「既然現在感情落空,當然要找點精神寄託啊!說不定,這輛『香車』能幫我引來不少『美人』的垂青呢!」


「真接受不了你!」連仲勤說,「要是你再有感情煩惱,可不要哭著來找我啊!」


「我何時有哭過?」阮明碩不忿地說,他轉換話題,「對了!你也跟我一起買一輛房車吧!別告訴我你不喜歡車子啊!」


「我當然喜歡車。」連仲勤帶著欣賞的目光,看著眼前的房車,「不過,我並沒有打算買車呢。」


「為什麼?以你現在的經濟能力,你又不是買不起車子,為何不待自己好一點?」阮明碩不明,「加上,你有女朋友,有一輛私家車,方便接送女朋友啊!」


「她才不會介意這些東西呢!」連仲勤想起心綾,便已經甜在心頭,「有我跟她一起擠巴士、擠地鐵,不是更好嗎?」


「真不明白你心裡在想什麼。」阮明碩搖搖頭說,「不過,要是他日你要問我借車子一用時,即使以我現在跟你的交情而言,我也絕不相借的啊!因為它將會是我的『老婆』!『老婆』絕不外借,兄弟也沒情份可言呢!」


「我才對你的『老婆』沒什麼興趣。」連仲勤笑著說。


「真不識貨!」


「要找『老婆』,我自會找心綾,你的『老婆』,還是留給你自用好了。」連仲勤大笑。


「這樣說來,難道你快將『好事近』?」阮明碩奸笑著。


「你這個人,總是喜歡把歡樂建築在兄弟的痛苦身上。」連仲勤沒好氣地說。


「倒不成你覺得結婚之事是痛苦的事嗎?」阮明碩腦筋一轉,「難道你不怕我向『未來嫂子』告密嗎?」


「你別胡說!我所指的是,你總是喜歡戲弄我!」


「兄弟的最大用途,不就是這樣嗎?」


「跟你當兄弟,真是自找麻煩,我開始懷疑自己是否有點自虐傾向‧‧‧」連仲勤搖頭說。


「來吧!自虐狂!你不被我『虐待』,你會身癢的!」阮明碩笑得更大聲。


「拜託!你可否輕聲點?給人家聽到,還以為我跟你有不尋常的關係呢!」


「我跟你的關係,就是不尋常,因為我們是難兄難弟嘛。」


他倆的關係就是這樣,每次總是有一句沒一句,便能得知對方心意,這就是情同手足的又一例證吧。


******


連仲勤想著阮明碩的一番說話,雖然他經常嬉皮笑臉,但偶然也會爆發出一些發人深省的說話。


這天,他跟心綾外出,心綾的心情好極了,相反,連仲勤卻好像滿懷心事似的。


「工作很累嗎?」心綾關心著說,「要是你太累的話,就別跟我出來,我寧願你在家好好休息。」


「每次看到你,我便精神百倍。」連仲勤抖擻精神說,「你累嗎?要你跟我一起擠地鐵,我才不好意思。」


「為什麼你今天總是怪裡怪氣的?」心綾把手放到他的額角上,深怕他發燒生病,「地鐵一向都是人多擠迫嘛,有什麼稀奇?是不是這裡空氣不流通令你感到不適?倒不如我們先離開車廂,在街上慢慢閒逛也可以啊。」


「如果我買一輛車子,我便可以跟你四處遊玩,不用跟人家擠在一起。你說好嗎?」連仲勤問。


「你想買車子?」


「不,我想先問你意見。」


「我相信你自有打算,不用問我意見啊!要是你喜歡的話,無論你買什麼,我也一定會支持你的。」心綾微笑著說。


「為什麼你一直以來也不曾問我為什麼不買車?」連仲勤繼續問。


「為什麼我要問?」心綾不禁失笑,覺得他的問題奇怪極了。


「不是所有女孩子都希望自己的男朋友或丈夫有車有樓的嗎?」連仲勤說著。


「我不知道其他女孩子的心裡在想什麼,但我知道,站在我眼前的你,是一個有目標、有計劃的人,我一點也不用替你擔心。我喜歡的,是你這個人,並不是你身邊所附帶的其他東西,你是否有車、有樓,與我何干?我並不是因為你的車或樓房而喜歡你啊。」心綾覺得今天的連仲勤表現得怪怪。


「這樣說來,我可省回不少金錢呢!」連仲勤露出罕有的笑容。


「難道你想買一輛車給我?」心綾開玩笑說,「糟糕了!我還沒有駕駛執照啊!要是你買來送給我的話,我答應你,立即去報名學車!噢,不!應該是你負責『接送』才對,我不用學車了,對嗎?」


「都說你是最好的!」連仲勤被心綾逗得開懷,「不過,我可從沒想過買一輛車給你啊!」


「你這吝嗇鬼!令我空歡喜一場!」心綾佯裝捶打他的胸膛,「不過,為何你突然會提及買車這話題?」


「不如,讓我帶你到一處地方,我才慢慢地告訴你。」


「又玩神秘遊戲?」心綾不知道連仲勤心中想什麼,只好乖乖地跟從他。


 


只是她從來沒想過,連仲勤竟然把她帶到墳場去。


「你今天真的很不對勁,究竟發生什麼事?為何帶我到墳場去?」心綾越來越摸不著頭腦。


「你還記得思勤‧‧‧我的妹妹嗎?」連仲勤問。


「記得。」心綾回答得清脆俐落,因為她對連仲勤的一切,也牢記在心,「你帶我來見她?」


「嗯。」連仲勤低吟一下,「我很想她跟你見見面、認識你。」


「樂意之極。」心綾非但沒有一點恐懼,反而有點期待,只因她想更了解有關他的一切人與事。


「思勤,這是心綾姐姐。」連仲勤把心綾「介紹」給妹妹。


「你好啊,思勤!你哥沒跟我提及今天會跟你見面,我連一束鮮花也沒帶來,真不好意思啊!」心綾說。


「她只要能見到你便高興了!」連仲勤笑著說。


接著,他們便在思勤的墓前傾談了整整一個小時才離開。


 


離開後,他們再到一家餐廳享用下午茶。


「你該不會被我今天的行徑所嚇著吧?」連仲勤凝望著心綾說。


「你說我該怎樣回答你才好呢?」心綾蹙著眉說。


「被我嚇得整夜發噩夢吧?」連仲勤聳聳肩。


「快說,不是發生了什麼事吧?」心綾拉著他的手說。


「沒什麼,只是今天忽然很想念思勤。」連仲勤仍是一貫的冷靜,「你知道我為什麼直到現在也不願買車代步嗎?」


心綾只是搖搖頭。


「其實那是一個承諾,是我對父母及妹妹的一個承諾。」連仲勤吞一口涎沬說,「我一直也希望在十八歲成年後去考駕駛執照,但自從思勤離開我們之後,我便把這想法改變了。」


「你害怕駕駛?」心綾問。


「或許吧。」連仲勤無奈地說,「自從那天開始,父母便不開心了整整三年。三年,我還以為父母已慢慢從悲傷中復原過來,可惜,當我跟他們說自己想駕車時,他們便開始發難,這時我才知道,他們對思勤一事,仍是耿耿於懷。雖然他們知道我是一個有分寸的人,會確保自己行車安全,然而,他們就是不放心。就是因為這樣,我答應了他們,不會駕自己的車。其實,我也曾有一絲動搖,我曾偷偷地去上駕駛課,但這陰影,卻揮之不散。我一生之中,從沒有什麼事情是做不來,駕車是唯一的例外。」


「不要緊,不駕駛又不會影響生活。」心綾把咖啡遞給他,「現在在街上,隨時隨地也有『司機』管我們的接送,你才能騰出更多時間跟我專心地談天說地,不是更好嗎?」


「你真會哄人。」連仲勤終於面露笑容,「你不介意嗎?」


「我該介意什麼呢?要是你待我不好,我才會介意啊!你雖不駕車,但你可以努力工作,多賺點錢,日後聘請一名真正的『司機』給我,這便是我的『夢想生活』!」心綾笑著安慰他說。


「看來,你已把當上『少奶奶』的生活宣諸於口了!」連仲勤咯咯大笑。


「誰說!這‧‧‧只是一個比喻而已!」心綾臉頰變得通紅,「我才不要當什麼『少奶奶』呢!」


「我是『少爺』,你是『少奶』,多登對啊!」連仲勤知道心綾一點也不介意,全然釋懷。


「原來一直以來,我對你的認識一點也不深。」心綾說,「每次你也落力地逗我哄我,但你總是把自己的心事藏起來。你可否答應我,凡事也跟我說。我願意跟你分享一切,更希望分擔你生活上的苦與樂。」


連仲勤點頭答應,他現在真正地感受到被愛與被關懷是一件何等幸福的事。


 


 


(待續)

2011年1月23日星期日

女兒之家(三十二)

Charmaine跟阮明碩拖拖拉拉、糾纏不清的關係,出奇地並沒有影響她在工作上的情緒,連半點異樣也絲毫沒有流露出來,仍是專心工作,即使在工作上有需要跟他接觸,她仍是以一貫態度相待,令阮明碩摸不著頭腦。另一邊廂,一向感情生活多采多姿的阮明碩,在處理感情事上,理應經驗更加豐富,可是這次,他卻像鬼迷心竅似的,難以自拔,經常睡眠不足,令其精神萎靡不振,對他的工作或多或少有著一定程度的影響。Charmaine越是積極地工作,更顯得阮明碩的消極落寞。


 


Charmaine不想給阮明碩一個無謂的假象,要是能選擇的話,她寧可選擇跟其他同事合作,也不願跟他獨處。她尤其喜歡找連仲勤問東問西,因為在她心中,連仲勤見多識廣,是最佳的學習對象。只可惜,打從第一天開始,他便對她沒什麼好感可言,唯有阮明碩願意教導她,她在不情不願下只好跟著阮明碩學習。隨著時間的流逝,連仲勤對Charmaine的偏見減少,不時在工作上協助及教導她,現在她更可以藉工作為名,伺機接近連仲勤而疏遠阮明碩。


 


「連律師,我有要事想向你請教‧‧‧」Charmaine輕敲房門後,逕自走進連仲勤的辦公室裡,「請問你有沒有相熟的地產經紀可以介紹給我?」


「你想搬房子嗎?」連仲勤放下手上的工作,抬頭問她。


「我的房東要把樓房收回自住‧‧‧一時之間,我來不及找新的房子。」Charmaine說。


「幹嗎不找阮律師?他交遊廣闊,認識的人一定比我多呢。」說罷,他又埋首文件堆裡去。


「我不想麻煩阮律師。」Charmaine支吾其詞。


「那麼你便不怕麻煩我了?」連仲勤反問。


「我‧‧‧」Charmaine一時間來不及反應。


「別緊張,我只是說說笑而已。」連仲勤一改態度,「我只是好奇,一直以來,你跟阮律師也是有講有笑,搬遷之事,自然地會『麻煩』他,所以我才奇怪為何你會找我幫忙而已。」連仲勤假裝全不知情。


「要是你不想幫我的話,我只好另找他人。」Charmaine一臉失落,想轉身離開。


「你跟阮律師是否發生了什麼事?」連仲勤知道不應問這問題,可是他最後仍是禁不住向她詢問。


「沒有,我們還是一如以往般,沒有什麼事發生過。」Charmine斬釘截鐵地說。


連仲勤聽到她的回應,還以為她只不過是不希望他倆的關係傳遍整個辦公室,因此連仲勤也不便繼續向她追問下去。


「我近來工作很忙,要跟進多個客戶的事,未必能騰出時間幫你找房子。我儘管嘗試給你聯絡一些朋友,看看能否幫上忙。」連仲勤說。


Charmaine連聲道謝後,便離開他的辦公室。


 


阮明碩看到Charmaine從連仲勤的辦公室裡出來,心中不是味兒。心情恍惚的他,更不小心把手上的咖啡打翻,連仲勤從門縫中看到阮明碩狼狽不堪的樣子,終於按捺不住,把他拉到辦公室裡去。


「你這樣子會嚇怕大家的!你看你現在像行屍走肉般,其他同事也開始在議論紛紛,以為你發生什麼事呢!」連仲勤為阮明碩遞上紙巾,著他擦去身上的咖啡。


「她找你幹嗎?」阮明碩沒頭沒腦地問。


「那個她?」連仲勤明知故問。


「你明知我說的是Charmaine。」阮明碩睥他一眼,「她近來在公事上好像沒有跟你有什麼聯繫似的,她找你有什麼要事嗎?」


「要是你著緊她的話,何不直接向她問個究竟?」連仲勤問,「她要搬家,難道你不知道嗎?」


「她要搬家?怎麼我從來不知道?」


「真不明白你倆在搞什麼鬼!你們不是已經好好地傾談過嗎?怎麼情況好像比以前還惡劣?」


「我怎麼知道‧‧‧」阮明碩只好把事情經過一一向他說出來。


「你真是無藥可救了!昔日是你玩弄別人的感情,這次,卻被她弄得自己團團轉。」


「別再揶揄我吧!」


「你想贏得她的芳心,便得加把勁了!」連仲勤看著他的樣子,哭笑不得,「剛好我這陣子忙得不可開交,不像你般整天只是為了感情事而煩惱。說實在,我連跟心綾見面的時間也欠奉,根本沒法騰出時間為Charmaine找房屋。加上我知道你有數個相熟的地產經紀,這個重任便交給你,你能否從中博取好感,便得看你的本事了,你好自為之吧。」


******


阮明碩盡心盡力為Charmaine找新房屋,然後把相關資料交給連仲勤,拜託他把資料轉交給Charmaine。當她接過資料時,表現得十分雀躍,因為她以為是連仲勤真的為自己花上寶貴的時間找房子,誰知道,連仲勤毫不掩飾,把真想道出來,背後默默為她付出的是另有其人,目的只希望能成就好友一段姻緣,為阮明碩「加分」。可惜,當Charmaine得悉真相後,非但沒有絲毫感動,相反,更抱怨阮明碩好管閒事,跟他大吵一場。


 


「你能否成熟一點?我已跟你說過,我倆是不能在一起的。」Charmaine決絕地說,「無論你為我做多少事,我也不會感動的。」


「為何你可以對我為你所作的一切事表現得無動於衷?」阮明碩仍舊不明白她的心意。


「你待我好,不等於我便要以愛你作回報,愛情是不能勉強、更不是施予。」她說。


「你待連仲勤還比我好。」阮明碩幽幽地說,「他什麼也沒做過,但你對他總是笑盈盈。相反,無論我做什麼事,你也看我不順眼。」


「沒錯,他比你好得多。」Charmaine終於道出真相,「當初認識你時,你是一個十分灑脫的人,這點我是非常欣賞的。可是,跟你相處越久,便發覺你比相像中的難纏,簡直令我透不過氣來。每當受挫折時,你便會變得頹廢失落,一點自信也沒有。相反,連律師事事處變不驚,即使他上次被雜誌社胡亂炒作,鬧得滿城風雨,他也毫無懼色。他的自信,是我最欣賞的,相反,我最討厭你這種感情用事的人了。」


「你怎能把他拿出來跟我比較?」阮明碩覺得這是他跟Charmaine之間的事,為何硬要把連仲勤拉進來、令事情變得更複雜?


「別忘記,是你先提及連律師的。」Charmaine反駁著他說。


「連仲勤‧‧‧我只不過是拿一個比喻而已!是誰根本不重要,即使我說的不是他,我還可以說是他的秘書Zita、馬律師、甚至茶水間的初嬸。」


「誰說不重要?他就是最重要!」Charmaine說漏了口,把抑壓在內心多時的說話說了出來。


這時,阮明碩恍然大悟,才知道在他跟Charmaine之間的「第三者」,原來是自己的好朋友跟同事連仲勤,難怪他無論作出什麼討好的行徑,也只換來厭惡的對待。


「我明白了。我想,我真的明白了。」阮明碩輕蔑地笑了一聲,「我真糊塗,竟然連情敵在自己眼前也懵然不知。」


「他根本不是什麼『情敵』,我跟連律師是清清白白的,沒有任何關係。」Charmaine澄清說。


「你明知他已有一個要好的女朋友,他是不會喜歡上你的,這又何苦呢?」阮明碩問。


「你別管我。」Charmaine眼眶紅了,「這是我的私事,與你無關。」


「我不會勉強你喜歡我,但有一個事實,我一定要告訴你,連仲勤是決不會喜歡上你的。」阮明碩說,「要是沒有連仲勤的出現,你會否考慮選擇我?」


「這是假設性問題,我選擇不回答。」Charmaine說。


「我不勉強你。我只希望你終有一天會清醒過來。」


******


阮明碩反覆地想著Charmaine的一番說話,「連仲勤」三個字,在他的腦海裡揮之不去,他不知道如何面對這個「非常三角關係」,更不希望連仲勤知道當中的真相而令兩兄弟心存芥蒂,因此他一直保守著這個秘密,把它藏在心底裡。然而,阮明碩壓根兒是一個守不了秘密的人,最後,他在某次飯聚後說漏了口,連仲勤得悉Charmaine暗戀著自己,沒有顯得特別驚訝,出奇地平靜。


「你一早便知道她喜歡你?」阮明碩以為連仲勤會表現驚愕。


「你別忘記,從一開始我便跟她刻意地保持著距離。」連仲勤正經八百地說,「我控制不了別人如何看待我,我只能盡力不令任何人對我的舉動而產生誤會。」


「只可惜你越是跟她保持距離,她越傾慕你。」阮明碩酸溜溜地說。


「拜託!難道我為了避嫌而要搬往荒島居住嗎?」連仲勤沒好氣地說,「我真的什麼也沒做過!我也不明白她為何會喜歡我!」


「你就是這樣子,什麼也不用做便惹來連續不斷的桃花運。」阮明碩既妒忌又羨慕。


「我寧願把所有桃花運轉送給你,這樣我便可以省卻不少煩惱。」連仲勤搖頭輕嘆,「然而,作為你的好朋友,別介意我有話直說。我覺得你在此事上的處理手法實在有點問題。你為了她而茶飯不思,把感情事帶到工作上,表現既不成熟也不專業。同事們雖然不介意分擔你部份的工作,但要是給老闆知道,你是為了感情事而影響工作,對你的前途有多大的負面影響,你心中有數。」


「你說得也對,『天涯何處無芳草』!」阮明碩如當頭棒喝,「從今天開始,我要從新出發,忘記Charmaine,令她知道,她不選擇我,是她的損失!」


「做回昔日充滿自信的阮明碩吧!我相信世上一定有人懂得欣賞你。」連仲勤說。


「在往後的日子裡,我要證明給其他人看,不獨連仲勤是最好,我阮明碩也是同樣的棒!我要明戀暗戀我的人比你多!」阮明碩終於釋懷,咯咯大笑。


「你好白痴啊!竟然說出這樣的目標!」連仲勤跟著他一起大笑。


「誰叫你事事也在我之上,我壓力大得很!說起來,我真的有點恨你呢!」


「恨我?那麼,要來打一場架、給你洩忿嗎?」連仲勤捲起衣袖,作勢跟他打架。


「自從中學畢業後,我很久沒打過一場架了!」


「你這名文弱書生也會打架?我才不信呢!」


「你先給我揪一拳便知道我的實力了。」


「我才不會笨得當你的出氣袋!」


他們就這樣吵吵鬧鬧起來,本來阮明碩曾懷疑自己跟連仲勤的「兄弟情」會否因Charmaine而中斷。然而,事實證明,連仲勤是一個不可多得的好朋友,在阮明碩感到迷茫時毫不忌諱地給予意見,令他從迷失中甦醒過來,得以重拾信心,忘記煩憂的感情事,重新投入工作。


 


 


(待續)

2011年1月16日星期日

女兒之家(三十一)

翌日,連仲勤在工作上忙得不開交,一直忙於跟客戶見面,連吃午飯的時間也欠奉,更遑論跟阮明碩打招呼及跟他進行「大逼供」了。


 


忙了一整個上午,連仲勤終於在下午時分能停下來喘一口氣,立即到隔壁的辦公室找阮明碩出外喝一杯咖啡。


「今天真是忙得要命!還沒吃過午餐啊!」連仲勤甫進入咖啡室裡,伸伸懶腰,逕自坐下,點選了一杯咖啡及一件鬆餅當下午茶。


「我整夜也沒有睡好,卻又要忙著見客,現在又要當上你的陪客,我累得快不行了,快要倒下來啊!」阮明碩呵欠連連。


「不是說熱戀中的人會神采飛揚的嗎?為何偏偏你卻是沒精打采的?」連仲勤關心著他說。


「唉,真不明白女孩子的心理,不知道她們心裡在想什麼。」阮明碩無奈地嘆息著。


「如果連阮律師也不明白女孩們的心理,看來世上再沒有人會明瞭『什麼是女生』了。」連仲勤揶揄他說。


「你是否我的兄弟啊!一點關心也沒有,只懂在取笑我!」阮明碩作出投訴。


「豈敢?」連仲勤急忙澄清,「快告訴我發生什麼事吧!昨天跟你通電話時,還不是好好的嗎?」


「我猜‧‧‧我『中招』了。」阮明碩一臉愁容。


「什麼?你別嚇我‧‧‧別告訴我你有什麼暗病啊?還是‧‧‧還是你有愛滋病?」連仲勤連珠炮般說出所有可能。


「你這臭小子,竟然這樣咀咒我!」阮明碩睥睨他一眼。


「要不然你說什麼『中招』?」連仲勤看到阮明碩的反應,暗暗舒一口氣,「以你昔日的愛情史,也難怪我會有這樣的推測啊!」


「我想我真的喜歡了某人。」阮明碩幽幽地說。


「什麼?我有沒有聽錯?還是你被什麼東西附了上身?你竟然會認真地喜歡上別人?」連仲勤驚訝得差點兒連口中的咖啡也噴出來。


「很出奇嗎?人終究有停下來的一刻嘛。」阮明碩兩頰竟然泛紅起來。


「要一名出名是『沒腳的雀仔』的阮明碩停下來,這人的魅力果真非同凡響!我真想認識是誰家的女孩能把玩世不恭的你馴服過來。」連仲勤笑著說。


「我說出來是要你給予我一點意見,而不是給你揶揄的!」阮明碩感到不是味兒,話中充滿火藥味,「要是你幫不上忙的話,那麼我先走了!」


「且慢嘛‧‧‧有話好說,我跟你說說笑而已。單看著你這個緊張的樣子,便知道你正面臨感情上的一大難題。來吧,我的好兄弟,有什麼問題儘管說出來,且看我能否幫上忙。」連仲勤急忙向他道歉。


「我自問有一套方法跟女生相處,可是這次面對著她,我卻一籌莫展,不知從何入手。」阮明碩呷一口咖啡說,「她對我忽冷忽熱,這天笑盈盈的跟我上街,明天卻對我不瞅不睬,無論我如何哄她也不得要領。我以為只是她一時在鬧情緒,誰知道,情況一發不可收拾,對我非常冷淡。但忽爾間,她又會重新跟我聯絡上,對她莫名其妙的行為,我實在無計可施,身心疲累不已。」


「連帶你以前一向所向披靡的殺手鐧也起不了作用?」連仲勤覺得阮明碩的感情問題越來越有趣。


「就是嘛‧‧‧一向我也堅守著『合則來、不合則去』的原則來跟女生相處,從沒有發生什麼事端的。坦白說,以往曾交往的女友中,我不用花上什麼心思,女友們便被我逗得樂開懷,但這次‧‧‧卻有點難度。」


「就是因為這名女生不接受你一向的模式,所以你想向難度挑戰?」


「我不知道。我以為自己在情場無敵手,起初可能不甘於被拒絕,心有不甘,才想把她追到手,但後來卻發覺自己對她產生了真感情,每秒也在想著她而不能自拔。」


「原來情聖也會有感情煩惱呢!」連仲勤說,「她有什麼好而吸引著你?」


「吸引‧‧‧?我真的說不出來,就是這份迷茫便教我懊惱不已!」


「看你一副認真而緊張的表情,看來你真的很喜歡她啊?」連仲勤問。


「我只覺得,她比我一向認識的女生來得特別,可是她卻不願意被我了解。」


「說實在,實在沒有什麼女生能駕馭你,看來,這位『真命天子』的出現,正好出來馴服你了。」連仲勤說道,「放心吧,以你一向窮追不捨的態度,她終有一天會被你感動的。」


「萬料不到,我會栽在她手上。」阮明碩搖頭輕嘆。


「我還有一個問題想問你。」連仲勤說,「你口中的那個『她』,我是否認識的?昨天看到你倆的背影,總覺得站在你身旁的『她』似曾相識。」


「唉‧‧‧好了好了,既然已給你看到,我也不妨跟你說‧‧‧你要答應我保守著這秘密‧‧‧她就是Charmaine了。」阮明碩終於忍不住把這藏在心中已久的秘密說出來。


「原來是她!」連仲勤一臉驚訝,「這樣我便開始明白她為何會有這樣的反應了。」


「什麼?什麼?你知道些什麼?快告訴我!」阮明碩緊張地問。


「你的浪子形象深入民心,她天天對著你,無論是好的壞的,統統給她看得清楚,你教她怎樣安心跟你交往?」連仲勤細心地分析。


「我在辦公室已經非常收歛,處事專業,她應該不會對我有什麼誤會吧?」阮明碩皺起眉頭。


「誰說?她可以從其他同事口中得知你的過去。」連仲勤繼續說,「加上,辦公室戀愛,對Charmaine而言,可能也有著一點壓力,或許她不想被其他同事誤以為自己靠關係而得到任何工作上的機會吧。」


「真的會這樣嗎?」


「誰知道?我又不是她。要是你真的想了解她、想知道她的想法,何不跟她好好的傾談一次?光坐在這裡跟我這個毫不相干的男人訴苦是沒有用的。你該不是害怕吧?」


「胡說!眾所皆知我口才了得,才不怕跟她傾談呢!」


「那就坐言起行吧!」


******


阮明碩果然言出必行,相約Charmaine在下班後小聚,可惜她卻藉詞忙碌不欲赴約,然而阮明碩仍是死心不息,誓要把她約出來,Charmaine經不起他的苦苦相纏,無奈只好答允出席。


「我是否作了什麼壞事而惹怒了你?」阮明碩開門見山跟Charmaine說,「你不妨坦白跟我說,我願意道歉、願意改變的。」


「哪有‧‧‧」Charmaine低著頭,只顧玩弄著手上的手提電話。


「我真的想知道你心裡在想什麼?為什麼對我忽冷忽熱?」阮明碩從沒這樣苦惱過,「昨天我們還是好好的,為什麼今天對我不瞅不睬?」


「都說沒什麼啊!」Charmaine仍是不看他一眼,「不舒服便是這樣子,我就是這樣的一個人,要是你接受不來的話,我們便分開吧。」


「別動輒說分手吧!」阮明碩被弄得頭也大了,「你身體不適嗎?我跟你去看醫生吧!」


「你很煩人啊!」Charmaine放下手上的電話,看著他說,「以前的你,不是很灑脫的嗎?你何時變得這樣婆婆媽媽?你知道這樣很惹人生厭嗎?」


「我也只不過是關心你而已。」阮明碩答說,「沒錯,昔日我是一名花花公子,從沒認真對待一段感情,自問做事從不拖泥帶水,但這次我待你是認真的,我願意為你作出改變。」


「誰要你作出改變?你別多此一舉作這無聊事。」Charmaine有別於在辦公室裡的樣子,更令阮明碩摸不著頭腦,「大家也是成年人,『合則來、不合則去』,我發覺跟你真的不合拍,倒不如現在就拉倒,至少還能做回朋友。」


Fine‧‧‧但我想知道當中究竟發生了什麼事。」阮明碩不明所以。


「我跟你在一起,只不過是嘗試性質。現在發覺大家性格不合,早分開不是更好嗎?」Charmaine板著臉說。


「為什麼一夜之間你會突然變成這樣?」


「我們一開始根本便是一個錯誤。」Charmaine說,「我承認自己貪玩,難道你不是一個貪玩的人嗎?兩個貪玩的人在一起,不是可以更加灑脫嗎?為何你現在忽然認真起來?」


「是不是發生了什麼事?難道你怕被同事撞破我倆在一起的事?」阮明碩從沒被女生玩弄感情,感到非常愕然,「以我認識的你,並不是這樣子的,為何這夜你態度突然轉變?」


「你認識我?你認識我有多深?你知道我的事情又有多少?」Charmaine倖倖然說。


「你根本沒有給予我機會認識你。」


「別浪費心思在我身上了。」Charmaine終於道出原因,「我以為跟你在一起,便可以忘記他,誰知道,跟你在一起的日子越久,我便越發覺自己不能忘記對方。每次跟你在一起時,我便內疚得要死,覺得對不起他。我再也不能欺騙自己,我的心,只能容下一個人,但那個人,並不是你。」


「他是你的前男友?」阮明碩無奈地問她說。


「我倒希望他是我的男朋友,可惜,我們什麼也不是。」


「既然如此,你為什麼不給自己一個機會去開展一段新感情?這樣以短暫的感情來麻醉自己,受到的傷害可能更大啊!」


「我以為自己可以做到,原來並不可以‧‧‧」話未說畢,Charmaine便淚如雨下,「只要一看到你,我便不由自主地想起他,越想起他,我的心便越痛。」


「我跟他很相似嗎?」阮明碩還心存一絲希望。


「他?他跟你是完全兩個性格的人。」Charmaine凝望著遠方說,「我就是喜歡他用情專一,做事認真。然而‧‧‧就是他這個優點,令我知道,我是沒法子可以跟他在一起。」


「那麼,你何苦在等待著一個沒結果的感情?」


「可能這便是我唯一可以堅持的事吧。」Charmaine苦笑著,「我還奢望有天他會跟他的女朋友分開,這樣,我便可以名正言順地待在他身邊。」


「你是否覺得自己有點一廂情願?這樣守下去,值得嗎?你可能會錯過一些待你更好的人。」


「沒有人會比他更好。」Charmaine斬釘截鐵地說。


「我會以時間證明,我會比你口中的『他』更好。」阮明碩滿有信心地說。


「你別痴心妄想。」Charmaine試圖打擊他的自信心。


「或者當我找到另一個更好的時候,我才會轉移目標,放棄追求你。」阮明碩一貫嬉皮笑臉的作風重新出現。


「你知道你很討厭嗎?」Charmaine不禁笑了出來。


「討厭的人,最後或許變成討人喜歡的人。」


「機會率微乎其微。」


「我就是喜歡向難度挑戰。」


「隨便你吧。」


 


 


(待續)

2011年1月9日星期日

女兒之家(三十)

相信連Stacey也沒想過,自己的命運會如此曲折離奇。在她還沒有出生以前,她的親生母親Eunice把她視作為人生中的污點,差點兒想把她打掉,令她無法來到這個花花世界;當Eunice決定把她生下來時,卻又想過放棄撫養她,令她差點兒成為無父無母無身分的孤兒;直到母親決定親自撫養自己,自己的「身分」才得以確立,成為母親、外婆及她的朋友之間的寶貝兒。昔日被視作難以承擔的包袱,今天變得萬千寵愛在一身。雖然現在的Stacey只是一個嬰孩,還未懂得什麼人情世故,但她彷彿知道自己的生命得來不易,同時也怕母親會再次遺棄自己似的,故此更加珍惜被母親照顧的每分鐘,她比任何的小孩還要乖巧,除了在需要吃奶、換尿布時會輕輕哭鬧一會外,其他時間,要不,便是笑著自娛,要不,便乖乖地睡著,從不為母親帶來任何麻煩,因此才會發生上次Eunice誤會正在憩睡中的Stacey昏迷不醒的大笑話。


 


Stacey雖然缺少了父愛,但她卻得到更多人的愛護,每次碰面,她也會得到各式各樣的禮物。Eunice已向她的朋友言明,不用再為她的女兒買什麼禮物或日用品,言猶在耳,她的朋友們仍是為嬰兒不停送上禮物而感到樂此不疲。


 


這天,心綾相約連仲勤到商場的嬰兒部,為Stacey選購轉季衣服。即使心綾還未當上母親,但看到各式各樣的小衣服,已教她心花怒放,興奮地捉著連仲勤四處比看,看看哪一件衣裙適合Stacey穿著。


「你看哪一件較好?這小裙子上的紅色小蝴蝶結可愛到不得了啊!但這個連著帽子的衣服也很好看呢!」心綾手上拿著兩件衣服細心地作出比對。


「你真是三心兩意呢。」看到心綾樂在其中的樣子,連仲勤笑著說,「你不覺得為嬰兒買得太多衣服嗎?」


「這個時候的小孩子,穿什麼也好看的,當然要時刻為她打扮得漂漂亮亮、人見人愛嘛。」心綾雙眼繼續在衣櫥上游走,「加上Stacey真的太乖巧了,要對她作出獎勵啊!」


「我真怕她還未長大,便已被你們這班姨姨們寵壞了。」連仲勤搖頭說。


「我是『姐姐』,不是『姨姨』啊!別把我叫老啊!」心綾呶著小嘴說。


「你跟Eunice是『姐妹』,她的女兒,當然要稱你作『姨姨』,你的常識去了哪裡?」連仲勤調侃她。


「你別老是跟我抬槓吧!」心綾輕力地拍打連仲勤手臂。


「好吧好吧,一切也依你吧‧‧‧『姐姐』!」連仲勤刻意提高聲調說,令心綾十分尷尬,氣得她更加使勁拍打他。


「你只顧買衣服給Stacey,你知不知道已把我冷落在一旁?」連仲勤醋意大發,「你連一件衣服也沒有為我選購過啊!」連仲勤細聲說。


「連律師,你不是說笑吧?你竟然會為一個小女孩而呷醋?」心綾忍俊不禁。


「我也想有被人照顧的感覺嘛。」他嘀咕著。


「我知道這半年來,為了Eunice的事而把你冷落,現在又要為Stacey四出張羅,的確把你忽略了。我答應你,我盡可能騰出更多時間來陪伴你,好嗎?先別扁著嘴吧!給你的客戶看到一向專業俊朗的連律師會這樣耍性子,辛苦建立得來的專業形象蕩然無存,不是很可惜嗎?」心綾腦筋一轉,知道連仲勤對自己的事業最為著緊,立即以此作藉口。


「看來你口才比我還了得!」連仲勤輕捏她的臉頰,「真拿你沒輒!」


「待我買了嬰兒服給Stacey後,再跟你到男裝部看衣服吧!」心綾看到連仲勤怪模怪樣的表情,哭笑不得。


「這才是我的好女友。」連仲勤奸計得逞,咯咯地笑。


 


他們之間的打情罵俏,剛巧給阮明碩看到。他躲在一角,撥了一通電話給連仲勤。


「嘩‧‧‧看來連律師好事近了!在嬰兒部肆無忌憚地跟女友打情罵俏,真是羨煞旁人呢!難度是準備買嬰兒用品給自己的小孩不成?」阮明碩不忘伺機揶揄他,「你何時帶你的神秘女友出來給我認識?我倒想看看她的蘆山真面目呢!」


「你何時當上『狗仔隊』?快給我站出來啊!」連仲勤知道阮明碩在戲弄他,命令他立即現身,「你現在也看到她,我何須刻意帶出來跟你見面?」


「我才不會上當呢!嘿嘿!」阮明碩奸笑著,「我還看到更多東西啊!」


「胡說八道!」連仲勤沒好氣地說,「不過,你也不遑多讓,要不是你到嬰兒部,哪會看到我?快從實招來,你來幹嘛?」


「我‧‧‧」想不到阮明碩也有語塞的時候,只好胡扯一個藉口,「我在找洗手間。」


「哦‧‧‧明白!」連仲勤知道自己再勝一仗,不禁沾沾自喜,「洗手間在三樓‧‧‧快去吧!」


「多事!」阮明碩像有隱衷似的,匆匆掛線。


******


「是誰啊?」一把女聲跟阮明碩說,原來那人正是Charmaine


「沒什麼,『豬朋狗友』而已。」阮明碩回答,然後他自然地把手搭在Charmaine的肩膀上,原來,他們兩人已靜悄悄地走在一起、成為一對戀人。


「你什麼也不多,就是『豬朋狗友』最多。」Charmaine笑著說。


「誰叫我人緣好,人人也爭著跟我做朋友。」阮明碩自豪地說。


「自大狂!」Charmaine被逗得開懷。


 


正當他們談笑風生的時候,Charmaine忽然面有難色,除了把阮明碩的手甩開外,更立即著他跟自己往另一邊離開。


「發生什麼事?」阮明碩不明白為什麼Charmaine會對自己忽冷忽熱。


「我們先走,容後再跟你解釋吧。」Charmaine似有難言之隱,但阮明碩仍是死心不息地追問,Charmaine經不起他的追問,只好實話實說。


「你看‧‧‧那人不是連律師嗎?」Charmaine指著遠處的人說。


「就是因為他?」阮明碩沒料到Charmaine跟自己一樣,同樣怕被撞破自己拍拖之事,只是他們兩人卻不知道,當中的原因各異。


「不‧‧‧只是我不想大家碰面時產生尷尬而已。」Charmaine說,「我想低調一點‧‧‧」


「明白。我們快點離開吧。」阮明碩急忙地跟Charmaine離開,可是他們的背影卻剛巧給連仲勤看到。連仲勤知道阮明碩似有難言之隱,不欲當面戲弄他,他立即想到「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回了一通電話給阮明碩。


「阮律師,我什麼也看到了。」連仲勤最喜歡跟阮明碩開玩笑,而當他聽到連仲勤的一番話似曾相識,怔了半晌。


「你看到什麼?」阮明碩反問。


「看到一個玩世不恭的阮公子,終於願意停下來,正正經經地找一個女朋友了。」連仲勤忍著笑說。


「誰說我停下來?」阮明碩反客為主,「我還想多玩幾年呢!」


「是嗎?我看到有人匆忙地離開,身旁的女伴不能現身示人嗎?」連仲勤繼續調侃他,「快說,她是誰?我就在你後方,要我從後跑上來跟你『打招呼』嗎?」他只是一心測試阮明碩,根本沒有拆穿他的意圖。


「不不不!千萬不要‧‧‧」阮明碩似有苦衷,欲言又止。


「跟你開玩笑而已!」連仲勤變回一本正經的樣子,「單聽著你這把聲音,已知你有別於平日,我更加有興趣知道誰人有此魅力把你改變。放心,我識趣嘛!明天上班時,我才繼續向你『逼供』!現在不耽誤你了,have fun!」


「隨便你吧!唉‧‧‧我已有『肉隨砧板上』的感覺‧‧‧」阮明碩無奈苦笑著。


「誰叫你先暴露行蹤?下次出街時,找個幽靜一點的地方吧!你需要我介紹些新地方給你嗎?」


「你找死啊!我堂堂阮明碩也要勞煩你找地方?我顏面何存?」阮明碩笑著說。


「快點去捉緊你的女友,小心跟她失散!」連仲勤大笑,「不耽誤你過二人世界了!明天見!不,應該說,『明天逼供時見!』,哈哈!


 


 


(待續)

2011年1月2日星期日

女兒之家(二十九)

產後的Eunice,心情忽起忽落,加上在沒有家人的支持與關心下,情緒顯得更加不穩,為此,心綾決定騰出更多時間來照顧她及她的小孩,跟連仲勤相處的日子相對減少,他曾為了這事而向心綾表達不滿,但後來了解到她也只是盡朋友的義務,幫助Eunice度過難關,再也不介意心綾對他的忽略,反而決定跟她一起不時探望Eunice,心綾看在眼裡,噤聲不語,內心卻感到十分感動。


 


在出院前的一天,心綾如常地到醫院探望Eunice及初出生的小嬰孩。當她在嬰兒房前探望小嬰兒時,發覺身邊出現一位奇怪的人,這人只是默默地站在她的身後,跟她一樣,隔著玻璃窗盯著嬰孩,直到她轉身離開準備回到Eunice的病房時,對方仍是久久未離去。


 


「剛才我在嬰兒房前看到一個行為怪異的人。」心綾回到病房,跟臥在床上的Eunice說,「我們是否需要跟當值護士說一聲?那人一直盯著那些小嬰兒,我怕對方會對小孩子不利,你還是要多加提防啊!」


「這裡的保安措施應該還不錯,難道你擔心會有人來醫院偷小孩嗎?」Eunice睡眼惺忪地說。


「難道你沒看早前的新聞嗎?即使對方不是來偷小孩,但要是他對他們作出傷害的話,也教人擔心不已,我真擔心你及寶寶啊。」心綾蹙著眉說。


「誰會這樣無聊來偷小孩?」Eunice問。


「天曉得‧‧‧」心綾憶起當時的情景,一臉擔憂,「為什麼你一點也不緊張?」


「天啊!這裡保安十分嚴謹,要是醫院也未能做好把關的動作,我又可以做什麼?難道要我整天抱著小孩不放手嗎?加上,我明天便出院了,問題應該不大的,你別杞人憂天吧!這樣你會令我精神緊張的。」


「可能是我過份緊張了吧。」心綾聳聳肩說。


「看來,你比我更像孩子的母親。」Eunice說。


「我真的十分喜歡她。」心綾一臉滿足地說,「噢,對了!我有一個請求,不知道你能否答應我?我想當小孩子的乾媽啊!」


「心綾,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Eunice收起笑容,「你明明知道‧‧‧我不會把小孩子留在身邊的,你把她認作乾女兒又有啥用?」


「當小孩還未出生前,你還可以忍心地說要把她拋棄‧‧‧但現在,你已把她帶到這世上,跟她相處了數天,難道你跟她一點感情也沒有?」心綾難過得幾乎哭出來。


「我實在無法把她留在身邊。」Eunice閉上眼、流著淚說,「我根本沒有能力帶孩子,孩子跟著我,在單親家庭中長大,只會徒添她的痛苦。」


「你不能一錯再錯。」心綾幾近求哀求她。


「我從沒有否認。」Eunice說,「將來,一定有人比我更用心照顧bb的。」


「你很狠心。」心綾怒不可遏,轉身便走。在醫院門外,剛巧碰上Desmond,心綾只是紅著眼睛,不發一言便離開。


DesmondEunice口中得知,她們兩人為了嬰兒的「前途」再次發生爭執,只好從中好言相勸,但Eunice仍是堅持己見,執意而行。


「現在要你作出決定仍是言之尚早。」Desmond知道難以改變她的決定,只好順勢而行,「既然你已下了決定,倒不如在跟孩子分離前,好好珍惜現在與她相處的時光,至少,在她的生命中,也曾經得到親生母親的照顧及愛護。」


Eunice聽了默言無語。


「嬰孩雖小,但也需要被肯定的。你總不能『bb前、bb後』的叫著她,你有為她想過名字嗎?」Desmond改變話題。


Eunice只是搖頭不語。


「讓我幫你想想。」


「你別好管閒事吧。」Eunice開腔說。


「你才別理我好了。」Desmond說,「要不是我好管閒事,我現在也不會站在你跟前。」


「隨便你吧,我也懶得跟你爭辯。」Eunice不欲看著他,擔心自己會為此而心軟,只好別個臉、緊緊地閉上雙眼。


******


Eunice終於跟女兒一起出院,為免再刺激她,心綾只是默默無言地為她打點一切,希望終有一天能感動她,令她回心轉意,可是,Eunice仍是不為所動。Eunice心中不時想著Desmond說過的話,覺得他說的話也不無道理。雖然她知道即將與女兒分開,但也希望在兩母女分離前能給予一點母愛給女兒。縱使她欠缺照顧嬰孩的經驗,她也決定力盡母親的責任,直到分離的一刻為止。


 


不經不覺,小嬰孩已滿月,眾友人一同跟Eunice及嬰孩慶祝。正當她們準備出門到餐廳時,Eunice發覺嬰孩顯得異常睏倦、靜止不動,連吃奶也不願醒來,感到惶恐不已。慌忙之間,只懂撥電話給當兒科醫生的Desmond,但在電話間卻說得含糊不清,嚇得Desmond立即飛奔到她的家。


「發生什麼事?」甫開門,Desmond對著面無血色的Eunice問道。


「我不知道‧‧‧她好像整天也在睡覺‧‧‧她會不會有問題?」在Eunice心中,雖然知道終究會跟女兒分開,但內心其實非常著緊女兒。


「讓我看看。」Desmond急忙為嬰孩檢查。


檢查完畢,Desmond看著Eunice舒一口氣,但笑不語。


「她怎麼了?」Eunice緊張地問。


「看到你現在的模樣,我放心了。」Desmond說,「bb沒問題,只是你過份緊張而已。看到你對女兒的緊張,我知道你根本很著緊她,捨不得她。」


「我‧‧‧」Eunice支吾以對。


「別再做一些違背自己良心的事了。」Desmond語重心長地說,「大家也知道,你跟bb將來要走的路一點也不易,大家會全力支持你的。在這一個月內,我們看到你為了女兒作出了不少改變,難道你自己也不察覺嗎?你擔心她的健康,你著緊她的一切,你不是無情的。給自己、給她一個機會吧!」


「我‧‧‧」


「我知道你這個當母親的,日夜也在照顧小孩,一定沒想過為小孩改名字。我這個無謂人,這幾天也在想著為她改一個名字,終於給我想到了,我想你一定會喜歡的。你想聽聽嗎?」Desmond繼續說,「不如叫她做Stacey吧!意思是『會再度振作起來的人』。」


「你真的很好管閒事。」Eunice扁著嘴,一邊假裝聽不到他的話,但卻喃喃地對著女兒、懷疑地說「Stacey?」。


「看來母親很喜歡這個名字,同意你叫她做Stacey啊!從此你便是一個有名有姓的人,不再只是『bb』呢!」Desmond鬼馬地把臉湊到女嬰的臉上說。說也奇怪,嬰兒張開眼睛,看著他發笑。


「我仍是喜歡叫她做bb。」Eunice倔強地說。


「我偏喜歡叫她做Stacey。」Desmond得意洋洋地說,「Stacey,我們上街去!」接著他便抱起她,準備出門。


 


才打開門,門外站著一名婦人,Desmond跟她面面相覷,彼此沉默對望了數秒。


「你是‧‧‧?」Desmond問婦人。


「媽‧‧‧媽?」站在Desmond背後的Eunice驚訝地說。


原來那人正是Eunice的母親,她看到女兒,以及身旁的Desmond,臉色由紅變黑。


「我‧‧‧本來想看看你‧‧‧」她瞄了女嬰一眼,「但看你已有『朋友』在此,看來,我前來也是多此一舉,我走了。」母親轉身便走。


「媽!別誤會!他真的只是普通朋友!」Eunice看到母親前來探望,既驚且喜。


「你把男女關係搞得一團糟!」母親開口便罵她。


「伯母,不如你跟Eunice先進屋內好好傾談一下吧。」Desmond跟她說,然後把Stacey交給Eunice,「我先走了!我替你跟心綾說一聲,把吃飯事宜改期。」


說罷他便轉身離開,留下Eunice母女二人。


 


Eunice的母親走進屋子裡,環顧四周,逕自坐下,不發一言。EuniceStacey放回床上,然後戰戰兢兢地為母親端上一杯茶。


兩母女同坐在客廳裡對望著,卻不發言,氣氛非常緊張。


最後由母親首先開腔。


「怎樣了?」簡單的三個字,打破了沉默的空氣。


「還好。」好不容易,Eunice才吐出這兩個字。


「你想放棄女兒的撫養權?」母親終於按捺不住,「你這作母親的,真的很自私。」


Eunice已經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緒,在母親面前嚎啕大哭。


「她‧‧‧」母親一臉憐憫地看著女嬰,「畢竟是我的孫兒,我不會像你般狠心,把她拋棄。」


「媽‧‧‧」


「你昔日的行徑,的確令我們一家不知怎樣面對。」母親也淚如雨下,「在這數月裡,我不停思前想後,想著我們之間的關係‧‧‧畢竟你是我的女兒,我又怎忍心把你置之不理?那天‧‧‧我偷偷地到醫院看你及小孩。看到她,便令我想起你初出生時的模樣。她跟你小時候,真的是一模一樣。當我第一眼看到她,我便捨不得了,更何況是親生母親?當我聽到你朋友說你要放棄撫養女兒時,我的心不期然地揪痛起來。為何我的女兒,竟可以狠心得連自己親生女兒也拋棄?」


「我也是無從選擇下才下這決定‧‧‧」Eunice哭著臉說。


「你‧‧‧回家不是可以嗎?」母親責怪她,「你不照顧她,就由我把她撫養!」


「媽‧‧‧我知錯了。因我的任性,令你們受苦了。你願意原諒我嗎?」Eunice鼓起勇氣說。


「我們受苦又有什麼大不了?」母親溫柔地說,「小孩才是無辜的。她已失去了父愛,如果連母愛也失去,她便是天下間最可憐的小孩。為了彌補這份缺失的愛,你要倍愛護她。我作為她的外婆,也會全心愛護、照顧她的。」


「我擔心自己未能好好照顧她。」Eunice終於說出心底話,「不過,現在有外婆幫忙,我便放心了。Stacey,快跟外婆打聲招呼吧!」


乖巧的Stacey,立即向外婆伸了一個懶腰,跟著嘩嘩大哭。


「看來她應該是肚子餓了。」母親說,「讓外婆餵奶吧!」


 


Eunice萬料不到,自己可以跟母親修補母女關係,令她明白母愛的偉大。她再也捨不得把Stacey交給別人收養,決定把女兒留在身邊,無論有多苦,也要親自把她撫養成人。


 


 


(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