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年8月6日星期六

我心感興奮

這幾個月來,心情一直都是時好時壞。「時好」,並不代表當時的情緒真的愜意自在;「時壞」,也不是因為自己的「老毛病」間歇性失調而變壞;一切也只對所有事情茫然若失,不在自己控制範圍之內,對能掌握在手之事少之又少,擔心這樣、擔心那樣,不知道別人、甚至自己如何看待自己,壓力重重地壓在心深處,臉上的笑容,也只是勉強地擠出來。


 


原因?我是知道的,因為擔心,擔心自己應付不來未來的工作、怕失敗後連自己也看不起自己、怕未能達標而令對自己寄予厚望的人失望。無助及徬徨的感覺,每天有增無減,但這又如何?日子仍舊要過,沒有人能幫自己,便只能自救,硬著頭皮撐下去。


 


或許,對自己的期望太高,一直覺得自己未有突破性的進步而耿耿於懷。然而,身處的環境,並不是「一人做事」的地方,任憑自己如何努力,要是未能得到別人的相互協助的話,再努力也是徒然。


 


但這感覺,在這星期慢慢減退,取而代之的是一份興奮感覺,原因是在求助無援的時候,得到別人的幫助,耐心地為自己講解。


 


我不是一個很「戰鬥格」、充滿野心、要「上位」的人,更不是那種喜歡事事扛在身上以獲取表現的人,但我卻喜歡學多一點、做多一點。我不怕忙,只怕在不懂解決問題時孤軍作戰。早前的擔憂,正是如此。現在卻不用擔心,可以放膽接受新挑戰。對方耐心的教導,令我放心當一個「問題少女」(well‧‧‧我還算是「少女」嗎?),不停地發問,同時,對方有問必有答,我就像一個棉花般,不停地把資訊吸收,即使面對著排山倒海的問題,我也是笑著來「迎接」。


 


別人可能覺得我是「做到傻」,其實我是「做到笑」!說我是工作狂嗎?我不覺得。在面對著難題或萬樣工作的同時,或許會抱抱怨,但要是能把它一一解決的話,證明自己有足夠的能力把工作完成,比搞盡腦汁把工作推卸給別人為好。完成工作後,更會帶來一陣滿足感。相反,要是基於欠缺經驗而未能獨自解決問題,叩門求助卻被冷淡對待,「想做而不能做」的話,那種沮喪的感覺,真是惱人啊!


 


面對著一些虛心受教的「學生」,「老師」固然「教」得高興,但要是有一個充滿耐性的tutor,「學生」在接收資訊時,也會更上心。


 


樂透的一星期,只因我遇上一個很好的「導師」,令我可以全無顧慮地當一個「學生」,放心發問、勇於(主動)嘗試某些新工作。在對方身上,我除了獲得想要的資料外,更重要的是,對方是一個很好的學習對象,要像對方一樣,多點耐性對待一些經驗尚淺的同事,這樣,才能「學得開心、教得愉快、做得爽快」。

2011年8月5日星期五

唯我獨有


雖然,這相片平平無奇、沒有什麼構圖可言,卻是我最喜歡的一幀相片,只因它代表著我。


 


「印鑑」上的心思是無價,也是世上獨一無二,而我卻有幸地擁有它。即使它不是一個有形的實體,不能把它拿在手上,然而,它的獨特,單只看著它,已感滿足了。


 


 


(至於它的由來,容後再作介紹)

唯我獨有


雖然,這相片平平無奇、沒有什麼構圖可言,卻是我最喜歡的一幀相片,只因它代表著我。


 


「印鑑」上的心思是無價,也是世上獨一無二,而我卻有幸地擁有它。即使它不是一個有形的實體,不能把它拿在手上,然而,它的獨特,單只看著它,已感滿足了。


 


 


(至於它的由來,容後再作介紹)

2011年8月4日星期四

「Sample」 is the best

世上沒有免費午餐,要收穫,便得付出。然而,人始終帶點兒貪便宜的心態,能省一分得一分,要是能得到丁點兒「小著數」,人自然眉開眼笑。


 


女人,面對各種衣履鞋襪、名牌、化妝品趨之若鶩,女為悅己者容,花錢為自己裝得更漂亮是毫不手軟,但她們也是「數口」最精的一群,既會花錢,也懂得作比較,因此才會得到精打細算之名。女人在花錢之餘,也會想盡辦法,希望能買得「平、靚、正」的物品,即使產品價值不菲,也希望從中得到多一點「回贈」,試用裝或贈品便是其一。


 


護膚品,從來也是豐儉由人,品牌越出名,價格越貴。然而,只要效果顯著,功效一流的話,價錢已不是首要條件,因此,人們才會說「女人錢」最易賺。


 


可是,話說回來,每人的皮膚性質不同,這個品牌對你有效,對我卻可能一點效用也沒有,更甚者,引起皮膚敏感便慘了,可是,未曾試用過,如何下定論說某某品牌是否適合自己?加上,動輒數百甚至數千元的產品,假使大膽買回家使用後方發覺產品不適合自己皮膚,後悔也莫及。須知道,基於衛生問題,護膚產品一旦開封,便不能轉移給其他人使用,再貴再好的品牌,頓時成為沒價值的垃圾,被棄置在一旁。


 


這時候,試用裝便能發揮它的功效。要是能在購買前先試用及感受一下,確保產品適合自己才乖乖地奉上金錢,顧客買得暢快時,用得更放心。


 


你有收過那些一次性的試用裝嗎?它的好處是輕巧便利,但在用家而言,份量可能太少,試一次半次,或許只能試出自己對產品是否有敏感,但對產品本身的功效,卻是未知之數。當然,買東西,就像一場賭博,要連續使用,才得知它是龍是鳳。要是護膚品牌能「慷慨」一點,把試用裝加大一點,讓顧客能更深入了解及感受產品的效用,說不定反而能提高營業額呢!看似是把成本增大,然而,細心想一想,產品要是真的擁有「神奇功效」的話,公司根本不愁沒生意,顧客還急不及待地把錢「送」上,生意長做長有!


 


曾收過一些很慷慨的試用裝,份量比「正常」為多,正好符合我「後知後覺」的性格(我的皮膚是那種需要試多次才知道是否適合的)。每有新產品推出時,大多數會奉上試用裝,「讓你親身感受一下」。沒有人會跟自己的皮膚摳氣,要是產品能使人「容光煥發」的話,人人也爭著大破慳囊,為自己的皮膚尋求「幸福」!


 


所以說,要是護膚品公司能「慷慨」一點、別吝嗇當中的「1ml、半ml」的話,給顧客多點試用的機會,說不定,他們會一試即愛上,會作出更「慷慨」的行為,買、買、買!

2011年8月3日星期三

停止「自動隔色」系統


身處在一個顏色繽紛奪目的世界裡,是幸福的。在日常生活中,我們可按個人的喜惡而選擇自己喜歡的顏色,令生活不再單一乏味。要是所有東西也只有一種顏色的話,不是太沒趣嗎?


 


選擇自己喜歡的顏色,同時能帶給我們安全感,就像保護色一樣,覺得安全自在。


 


顏色,也可以跟心情拉上關係。心情不佳時,所有東西也是黑沉沉,了無生氣。心情愉快時,看到鮮艷奪目的顏色,人也會變得「活潑」起來。顏色影響心情,同時,心情也會影響自己對周邊事物的感覺。


 


黑色看似黑沉沉、缺乏生氣,很難令人提起勁似的。然而,對我來說,這卻是最安全的顏色,不用刻意配襯,是懶人(我便是最佳例子)的「百搭」顏色。花了好一段時間,自己才慢慢開始接受其他顏色:


白色?還好啦,但它仍是「肥胖一族」眼中的頭號敵人;


灰色?跟黑色是「近親」,安全感大大提升;


藍色?挺不錯‧‧‧沒想像中的鬱悶(但家中有此顏色的比例仍是偏低);


 


然而,雖說自己開始願意摒棄「非黑即白」的宗旨,始終有一些顏色是自己未能全然接受。看著別人穿什麼也好看的同時,只能嘆一句「我跟它有著觸不到的距離」,永遠跟自己保持一段「安全距離」。


 


在服裝店裡,看著七彩繽紛的服飾,作為女性,應該感到無比興奮才對,然而,這卻是自己最頭疼的一刻。腦袋裡立即啟動「自動隔色」程式,把一切跟自己「無關係」的顏色一一過濾。可想而知,餘下可供選擇的只是寥寥無幾,然後從有限的顏色裡再找尋合款式及稱身的衣服,更是比中獎更困難。


 


從沒想過某些顏色會在自己身上出現,連把衣服拿上手,甚至於把它往身上拼的勇氣也沒有。的確,只不過是「埋鏡拼拼」而已,又不會有什麼損失、鏡子也不會因而破裂(如因旁人看不過眼而憤而怒打鏡面除外),說不定會有意外收穫呢!


 


連自己也不相信,竟然先後購買了一些從沒擁有過的顏色的衣服,更巧合的是,它們都是以類似的方式購買──在眾人的慫恿(或鼓勵?)下,加上在鏡前作無限次的「拼拼看看」後,「狠下心場」,先買下來(小朋友或購物狂者,千萬別嘗試),務求迫使自己作新嘗試。要是回到家裡,發覺真的完全接受不來的話,才把它退換。


 


以往,體內的「顏色過濾」功能太好,可以完全「漠視」眼前所有鮮艷的顏色,連自己也會嫌棄自己沉悶沒新意。然而,夏天,就是充滿陽光氣息的季節嘛!朝氣勃勃總比死氣沉沉好!看來,自己有需要把這「濾鏡」放下,嘗試穿上一些較有色彩的衣服(但我不要做「七彩蝦條姐姐」!),除了給人耳目一新(還是驚嚇?)的感覺外,人也感到額外精神爽利,這樣才不枉太陽伯伯努力地擠出燦爛的陽光啊!


 


我已拿出勇氣,把「彩衣」買回來,下一步,便是鼓起勇氣把它穿上身,然後昂然走上街!

2011年8月2日星期二

別妄想能「搲」得好看


「搲」,是一個動作,利用手抓著某些東西,例如:「搲頭」、「搲銀」等(究竟它的讀音是「wer」還是「R」?算罷!總而言之,都是指同一個動作吧!)。我是一個孤陋寡聞的人,在日常生活中,說這個字說得多,卻偏不會寫這個字,加上在書面語,一直只會沿用「搔」或「抓」等字,所以這「搲」字,一直沒有在自己的「字典」裡出現,直到近年報章雜誌上開始出現「搲撈」一詞(即主動要求「有得撈」、多一點工作),我才開始懂這個字。


 


與其坐以待斃,等待別人給予機會自己,何不自己主動伸出雙手,「主動」出擊,把握每個時刻,不放過任何一個機會?說不定,別人就是欣賞這份充滿幹勁的拼搏精神,從而給予自己更多的機會,成功率自會提高?然而,要是未能從中找出平衡點,過分的進取,反被說成好勇鬥狠、「搏上位」,更會惹來非議。


 


坦白說,誰不希望自己在職場上平步青雲、職位及薪金如坐「直升機」般穩步上升?要比別人更快達到這「目標」,單憑默默耕耘是不行的。「主動」永遠比「被動」有優勢,主動給人知道自己有多棒、有多能幹,一定比別人慢慢發掘自己的優點快得多,因此,不難發現,身邊總有一些人喜歡表現自己、「搲」機會「上位」。


 


可是,這個「搲」的動作,難度分高達9.9分。既要捉緊機會,又要保持「形象」,有多少人能做到?機會難求,便需要放下及犧牲某些東西(甚至不擇手段),人要變得厚顏,無視別人的眼光,才能達到更高更遠大的「成就」。


 


有些人,天生是交際能手,很輕易便跟人混熟,「純粹social」,別無他意。可是,當中,或多或少也會夾雜著一些裝作漫不經心(其實是經過精心策劃)的人,刻意跟人示好,目的在於表現自己。無可否認,每個人也有自己一套的生存之道,擴大人際網絡並不是錯,但至少,也要做得高明一點,千萬別給人「擦鞋」的感覺,否則,整件事便變得不堪入目,突兀非常。


 


除了為求達到目的外,「搲」機會,有時也是出於妒忌心態。看到別人不費吹灰之力便可以獲得一個難得的機會,自己卻只能站在一旁觀看,不看得牙癢癢才怪啊!這時,攻心計的人便會千方百計「突出」自己,怕吃虧之餘,更怕自己的「主動」太刻意,頓時「影帝」、「影后」上身,使出混身解數,作出「忘我」演出而面不改容。然而,「觀眾」的眼光是雪亮的,是真誠還是假意,怎會看不穿?「戲」做得不好,「搲」機會不成,反而成了眾人笑柄及反面教材。


 


當老闆的,要是看到員工主動抓緊機會,跟著實幹的話,實在可喜可賀。然而,要是這份「進取」過了火,或是一心企圖走捷徑,以為單憑「打關係」、光說不做,便可以扶搖直上的話,未免把老闆看得太蠢了(當然,並不排除一些只有虛名的老闆喜歡這些奉承說話)!


 


從來,「搲」這個動作,都是帶點不雅、有失禮貌的動作,要「搲」得高雅,並不是人人能做到。我們既不能守株待兔,被動地等待天降機會;然而,在主動找機會的同時,也不能太厚顏無恥,畢竟,機緣之事,要來的終究會降臨,躲也躲不來;縱然千機算盡,要是不屬於你的,即使千方百計「搲」機會,最後也不會成為自己的囊中物。機會「搲」不成之餘,連僅存的面子也丟光。

2011年8月1日星期一

第八道彩虹(16)

無論在學習還是生活上, 熊 教授的確是我的恩師,在他身上,我學會了很多做人處事的道理,他教曉了我不但要專注在學業上,同時也不要忽略生存在世的真正義意。終日沉溺在不快樂的人生,強迫自己做一些非發自內心的事,最直接受苦的不是別人,而是自己。回想起來,他說得沒錯。當我還是孩童時,不是過著一些天真無憂的生活嗎?究竟在何時開始,我會變得封閉自己,不欲別人走進自己的生活?難怪,這一年裡,我愁眉不展的日子總比開懷大笑為多。我開始迷失,我不知道生存在世的目的為何。小時候,我活得簡單,反而沒想過為何沒有人愛自己。相反,當自己懂得越多,思想越見走進死胡同,口中雖沒言明嫌棄自己的出身,但內心深處卻是為了被旁人忽略及漠視而變得越來越自卑內向。


 


多得 熊 教授的開解,令我漸漸明白到,這世界並非如自己想像中冷漠無情,只要願意打開心扉,用真誠對待別人,要交上知心友,也不是天方夜譚之事。


 


自那一次跟思詩鬧翻後,每次在校園裡看到她,彼此也裝作看不見對方。原來,要刻意迴避一個人,實在太辛苦了,因此,我決定採取主動,希望能跟她和好。可是,要怎樣主動才不會顯得突兀難看呢?


 


萬料不到,一次的小意外,令我倆打破僵局,再次成為朋友。


「你是怎麼搞的!」餐廳內傳來一聲尖叫,令全餐廳的人也往同一方向查看。細看之下,那人原來是思詩。


「對不起!對不起!」只聽到餐廳侍應在不停道歉,「小姐,你有沒有受傷?」


原來那名侍應不小心把整碗羅宋湯倒在思詩的裙上,令她非常尷尬。


「我待會兒還要做簡報,這次我可慘了!」思詩一邊埋怨一邊嘗試拭乾身上污積。


看到這裡,我立即走上前去為她解窘。


「思詩,有沒有被燙傷?」我關心她說。


「你怎會在這裡?」她看到我,怔了一怔,然後別個臉來,「糗死了,給你看到我最狼狽的樣子。」


「到現在你還是擔心自己的樣子?」我駁斥她說,「被湯燙傷可是一件很嚴重的事!我再問你一次,你有沒有被燙傷?」


她可能被我這樣一罵而嚇一跳,不敢吭聲。


「真的沒事?」我轉了一個較溫和的語氣問她,她只是輕輕地搖搖頭。


「幸好‧‧‧這樣我便放心了。」我舒一口氣。


「另一方面,也可以說,連熱湯也不燙,根本不是一間好的餐廳。」她說,「我以後也不會光顧它!」


「你還有心情說笑,證明你沒事!」


「糟了!我這個樣子‧‧‧怎樣去做簡報?這次我死定了!」她懊惱著說。


「別擔心,你先坐在這裡等我。」我說,「我幫你另買一條裙子回來。」


「澄澄‧‧‧」


「等我。」


半小時後,我帶著一條新裙子回到餐廳給她替換。雖然她沒說什麼,但我永遠也不會忘記她那一抹充滿感激的眼神。


「謝謝你。」最後她仍是簡單地說出這三個字。


「對不起。」這三個字是我回贈給她的。


「為什麼跟我道歉?」她不明,「又不是你弄髒我的裙子。」


「上次的事‧‧‧我是衝動了一點,對你不禮貌,對不起。」我再次跟她道歉。


「其實‧‧‧我也想跟你說聲對不起,只是我一直提不起勇氣。」她說,「要不是我八卦,不向你查根問究的話,也不會觸動你的神經。」


「我也太敏感。」我答,「但希望你明白我的苦衷。」


「既然大家已清楚明白的話,我們便把早前的誤會統統忘記吧。」她說,「很高興從新認識你!」


「好!」我欣然地答應,「但現在時候不早,要是我們不趕快回去的話,什麼簡報也不用做了!」


「那麼,我們還不快走!」


 


******


自從跟思詩冰釋前嫌後,我在校園裡的生活也漸見順利。不單是我,就在這一年裡,各人的生活也漸漸起了變化:


我開始嘗試跟同學們建立一個較友好的關係,雖然還未到達深交的情誼,但至少我們的相處變得愉快;


為了保護形象,影藍不得不另覓居所,跟黃啟朗、黃啟明結束「同居生活」;


黃啟朗重讀一年後,終於不負所望,成功考入醫學院,展開他漫長的醫學生涯;


黃啟日每天過著游手好閒的日子,沒有人知道他何時會在外鬧事、何時會回家,各人對他離奇地失蹤數天、數天後突然出現已見怪不怪。然而,這些日子終於在某一天突然消失,因為,他在某天外出後,再沒有回家。黃啟朗曾經嘗試聯絡兄長,可惜,要不是對方的電話轉駁到留言信箱便是長期沒有人接聽,令他十分擔心。


 


我知道黃啟朗進大學已有一段日子,可是卻從未在校園裡跟他碰過面,直到這一天,我才跟他再次相遇。


「陳安澄!是你嗎?」遠處傳來一把聲音,那是黃啟朗。


「黃啟朗?‧‧‧是你?」明明大家已一起相處了十多個年頭,為何這次的重遇,彼此的陌生感卻比親切感強烈得多,「很久不見你了,你好嗎?生活如何?」


「校園生活比想像中更忙碌。」他笑瞇瞇地說,「不過我卻非常享受。」


看著他一臉傻氣的樣子,我不禁笑了。


「有什麼好笑嗎?還是我臉上有什麼髒東西?」他疑惑地說。


「不是。只是覺得,你變了。」我忙不迭解釋著說,「現在我才知道,你原是一個被虐狂,享受忙碌生活。你該是那種即使忙得天昏地暗,也會面帶笑容而面不改容的傻人。」


「對,只有傻瓜才會選擇當醫生。」他笑得更大聲,「從今以後,你記著要多點祈禱,祈求往後日子身體健康,千萬別生病,否則很大機會遇上像我這樣的傻醫生,後果可要自負啊。」


「你放心好了,我非常健康,你應該不能從我身上賺取一分一毫。」我笑著說。


「原來當醫生真的很可憐!」他哈哈大笑,「要是人人像你一樣,我的前途定必一片暗淡了。不過,能看到大眾健健康康的話,犧牲一點,少賺一點也沒所謂吧!哈哈!」


「你看來比以前更開朗、更會開玩笑。」


他沉默了一會,說,「你是這樣認為嗎?」


「我‧‧‧說錯話嗎?」我收起笑容。


「沒有。」他停頓了一會,「我只是覺得,一個人在笑,並不等於他一定快樂;相反,一個木訥沒表情的人,也不代表他內心冷酷無情吧。」


「你怎樣看也不是一個冷酷無情的人。」我肯定地說。


「回想起昔日一起生活的日子,那時,真的很無憂,比現在快樂多了。」


「的確如此,但我們也要學懂向前看。」這是 熊 教授教曉我的道理,「你說『比現在快樂多了』,難道你現在不快樂嗎?你終於達成心願,不是一件值得高興的事嗎?」


「你說得沒錯,但這只是我一部分的心願而已。」他說,「你知道我一生裡最關心及最擔心的是我哥哥。哪怕我再成功,要是我哥未能跟我同步的話,我的人生,仍是有缺失的。」


「其實我有一個問題,一直也不敢問你的。」我終於鼓起勇氣說。


「什麼事?」他問。


「我明白,黃啟日是你的哥哥,你關心他也是正常不過。然而,為什麼你會這樣在意他?說實話,你像他的哥哥多於弟弟,相反,他一點也不在乎你,甚至不停地欺負你,你也不吭半句聲。」


「這是我虧欠他的。」他冷冷地說。


「虧欠他?你說得太嚴重了吧?」我不明。


「是真的。」他皺著眉頭說,「依稀記得,當年,爸爸是一名建築工人,媽媽是家庭主婦。他每天早出晚歸,生活只能僅以糊口。自從我倆出生後,生活更是捉襟見肘。加上我自小體弱多病,單是看醫生治病已差不多花光爸爸的所有積蓄。他希望多賺一點錢來養家,更是日夜不停地工作,直到有一天,他因疲勞過度,不小心從地盤高處跌下,傷重不治。媽媽一個人怎能承受這樣大的衝擊?為了我們兩兄弟,她努力找工作,可是卻連番被拒絕。


那時候,我們三餐不繼,經常有人上門追數,媽媽的脾氣也越來越大,常常抱怨為什麼要生下我們。她看見我就覺得討厭,經常打罵我,覺得我的存在,是令爸爸離開的主要原因。哥哥聽進耳裡,一直覺得不快,漸漸也跟著媽媽一起討厭我。半年後,媽媽因承受不了壓力,自殺死了。是我令他失去父母,要是沒有我的出現,他們或許會生活得很好。」


這是我第一次聽到黃啟朗說他的身世,難以相信他會把抑壓多年的秘密說出來。


「你怎能這樣說呢?你沒有虧欠任何人啊!你父親的離開,只是一個意外,並不是你一手造成的!他們怎能責怪你?或許,你母親當時心情還未平復,壓力無法釋放,才會胡扯一個藉口,甚至走上絕。」我安慰著他說。


「但無論如何,父母因我而死是鐵一般的事實,哥哥痛恨我是正常的。」他幽幽地說,「所以我有責任代替父母照顧他。」


「但你同樣也是受害者啊!你跟他同是失去父母,你同樣痛苦,實在沒有必要把所有責任扛在自己身上‧‧‧」我開始同情他,「為什麼黃啟日會不分青紅皂白,這樣無理對待你?」


「沒所謂吧。」他滿不在乎地說,「我已習慣了‧‧‧不過‧‧‧」


「不過什麼?」我追問下去。


「我沒盡好責任照顧。」他欲言又止,「‧‧‧我哥失蹤了。」


「失蹤?不會吧?」我緊張地說,「他經常流連在街外,連夜不回家,也是司空見慣之事,不用太擔心啊。」


「但這次情況不同。」他一臉擔憂,「平常他只會數天不露面,最後還是會回家。但這次,他已經兩星期沒回家了,連電話也聯絡不上他。」


「或許他只是貪玩,在外玩得太高興,未能盡興所以暫時不回家吧。」我再也想不到任何安慰他的藉口。


「我不怕他貪玩,我只是怕他四處鬧事、在外闖禍。」


「你有報警嗎?讓警方幫你吧。」我問。


「我不想驚動警方。」他說。


「但光坐著等並不是辦法啊。」


「讓我再考慮一下吧。」


「但是‧‧‧」


「好了,時候也不早,我要往圖書館溫書了。」他說,「很高興今天跟你碰見。我們下次再相約吃飯吧,我要先走了。」


「黃‧‧‧」我還未把話說畢,他已經飛快地走開。


要是說我是一個逃避現實的人,黃啟朗何嘗不是一個選擇逃避的人?


 


 


(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