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2年7月2日星期一

二月三十日(16)



回到家裡,顯庭把「聘請」穎淳一事向父母告知,想不到,這卻引發一場軒然大波。他的父母不滿顯庭在沒有跟他們商量下便自作主張,而最重要的,還是擔心穎淳一旦到店舖工作,會影響公司的運作及形象,他們更為了此事而吵鬧起來。顯庭堅持穎淳是一個不可多得的人才,一方面,她的出現,可以減輕店舖內的工作量,另一方面,更可以給她一個實習的機會,可謂一舉兩得,他實在想不到任何理由去拒絕給機會一個年青有為、有魄力的人。父母對顯庭的一意孤行感到一臉愕然,卻又不願順從兒子的意願,他們更為此而冷戰了數天之久。


 


過了三天,他們三人終於願意平心靜氣地坐下來,再次商討。最後,他們各讓一步,父母暫准穎淳在店舖當臨時工,但大前提是一定不能影響店舖的生意。顯庭為此而欣喜若狂,立即通知穎淳在翌日準時上班。


 


翌日,穎淳懷著戰戰兢兢的心情到顯庭的店舖上班。甫出現,店內的其他員工對她投以奇異的目光,甚至顧客們也對她竊竊私語,令她感到渾身不自然。


「幹麼只顧盯著人家?」顯庭喝令其他員工,「她是童穎淳,從今天起,她會加入我們的大家庭,大家要好好照顧她啊。」


員工們聽罷只好唯唯諾諾地點頭表示明白,內心卻不明白為何顯庭會聘用穎淳。


穎淳感到氣氛怪異,急得拉著顯庭的衣袖,示意他別刻意要其他人關照她。


「放心,他們是老員工,為人很友善的,有疑問盡管向他們發問吧。」顯庭對穎淳說。


「顯庭,謝謝你。」穎淳向他道謝。


「別客氣!要用心做啊!我們可不會白給工資的呢!」顯庭笑著說。


 


顯庭離開後,穎淳便開始投入工作。因為她剛到店舖,對工作流程不太熟悉,加上她是一名新人,暫時不便處理收帳事宜(畢竟,穎淳當收銀員一職,最為合適),因此,她只好跟從其他老員工當前線銷售。


表面看來,員工們對穎淳的加入表示歡迎,然而,他們不時在她背後說三道四,不明白為何老闆會聘用穎淳,深怕她的出現,會影響公司的形象,甚至會影響他們的生計。


穎淳覺得自己的出現,為其他人帶來一定程度的困擾,雖然她沒有表露自己的不安,但內心卻不是味兒。她知道,這是一項高難度挑戰,甚至是一種試煉,要是她連這簡單的工作(包括人家的嘴臉)也應付不來,他日如何面對更多來自四方八面的病人?她為了向所有人證明,身體上的殘缺並不是構成她成功與否的主因,因此,她在工作上更賣力,主動向不同的顧客推銷。偶然有些客人看到她身體上的傷殘,在有意無意之間,向她投以奇異的目光,她更毫不忌諱地跟他們打交道,向他們說出自己過去,目的是令他們正面地看著她,而不是背著她竊竊私語,只因穎淳深信,不論是好是壞,唯有能正面面對自己的每一部分,不對自己的身體感到羞恥,人家才會跟著以正面的態度對待自己,才是邁向成功的不二法門。


 


最後,她的熱誠慢慢感動了店裡的員工,漸漸地,他們更開始對禮待穎淳,對她寵愛有加。


「回想起你初來報到之時,我們的確對你有一點介心。」某天,其中一名老伙計均伯伯在跟她閒聊時,開門見山說。


「其實‧‧‧我早已感到呢!」穎淳對於自己最終能跟其他員工坦誠相待感到欣慰,「但是‧‧‧為什麼?」


「因為我們都把你當作是『黃馬褂』!」均伯伯坦言,「我們總覺得你是那種光坐著、動也不動,便叫做『工作』,及當發現我們有什麼不對,便回去向老闆通風報信的人。」


「均伯伯,你高估了我了。我才沒有這能力啊!」穎淳笑著說,「我只是一名乳臭未乾的小女孩,怎可能跟你們相比?加上,你們是店裡的老臣子,你們經驗老到,做事爽快利落,沒有可挑剔的地方,我還來不及跟你們學習,我又怎會當通風報信?」


「事實也證明,你真是一個很勤奮務實的女孩子。」均伯伯說,「我太杞人憂天,看錯了眼,對不起。」


「均伯伯,別這樣說。」穎淳紅著臉說,「我只怕自己的『先天不足』,連累大家,為大家增添麻煩。」


「你的確令我們另眼相看。」均伯伯說,「我從未遇過一個人,能像你一樣。你總是沒有一刻鐘停下來,我不禁在想:『你這個人,是怎麼搞的?獨腳走來走去,坐也不坐下來休息,難道你有無窮無盡的精力嗎?難道你不累嗎?』。」


「坦白說,累死了!」穎淳在他的耳邊細聲說,跟著兩人一起大笑起來。


「幸好,母親買了一支舒緩藥膏給我,我每晚回家便為自己按摩,慢慢便習慣了!」穎淳笑著說,「現在,我的腳越來越有力,走得可快呢!」


「坦白說,你不用這樣賣力,畢竟,你在這裡只不過是過渡性質,無謂累壞自己啊。」均伯伯其實是一個既仁慈又關愛後輩的老人家。


「工作只有做得好與不好,而不是計較它是暫時還是長工。」穎淳堅定地說。


「小妮子,你有我當年的影子!」均伯伯拍拍她的肩膀說。


「才不是啊!我跟均伯伯相差太遠了!」穎淳謙虛地說,「我希望能繼續跟你學習,跟你相處,令我獲益良多。」


「傻瓜,你不能只待在這裡,你還有更長更遠的路要走。記得嗎?你還要以自己的能力及學識,為社會服務。」他說。


說到這裡,穎淳的眼眶已經通紅,說不出一句話來。


「將來有空的時候,多點回來探望我吧。」均伯伯說。


「一定!」穎淳把均伯伯摟得緊緊,「可是‧‧‧我還未收到通知‧‧‧可能還要待在這裡一段長時間啊。」


「你要對自己有信心。」均伯伯安慰她說,「你的過人之處,就是比別人有更強的韌力及自信。孟子曰:『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勞其筋骨,餓其體膚。』。千萬別給時間磨蝕自己的鬥志及鬥心。」


「均伯伯,謝謝你。」她由衷地向他道謝。


「看來,我們該一同感謝顯庭。」均伯伯說,「他把你帶到這裡來,讓我們相遇。他讓我明白到,人的意志,是何其重要。」


「再同意不過。」穎淳說,「我早說過,我慶幸、我感恩,在我身邊出現過的人,全都是大好人。」


「外邊的世界會比你想像中更複雜,我希望你能繼續保持著這份稚氣及童心。」他語重心長地說。


「在伯伯面前,我是永遠長不大的。」穎淳撒著嬌說。


「你比我想像中更黏人。」他摸摸她的頭說,「你比我的孫女乖巧多了。」


「咳!咳!」他們當中,突然出現了一個人,他就是顯庭。


「一說曹操,曹操就到!」穎淳跟均伯伯齊聲說。


「早知道你們在我背後說我壞話。」顯庭笑著說,「你們‧‧‧何時變得這樣友好?」


「秘密!」穎淳掩著嘴暗暗偷笑。


「連我也不能知道?」顯庭問。


穎淳只懂搖頭,不停地笑。


「看來,我出現的時間不太對呢。感覺上好像在打擾你們‧‧‧說我的壞話。」顯庭奸笑著。


「你要好好反省了。」均伯伯假裝正經說。


「反省‧‧‧當然有,否則,我便不會把下午茶也帶來呢。」顯庭把小盒子拿出來,「快來吃點茶點吧。」


「萬歲!」眾人齊聲說。


「記得用心,繼續做多一點生意。」顯庭笑著說。


「你真會做生意,倒不如你全職到店舖幫老闆看著這盤生意吧!」均伯伯說。


「才不要!有空才來玩玩、消磨時間,不知多快活!」顯庭耍著手說。


「穎淳比你認真多了。」均伯伯稱讚她說。


「看來,我失寵了。」顯庭半帶著笑說。


「誰能代替你地位?」穎淳笑盈盈地說,「沒有你,我們可沒有茶點時間呢!」


「幸好,我還有點點用處!」顯庭佯裝捏一把汗。


「你再廢話多說的話,所有食物便被我們吃光了!」穎淳說。


「你們敢不留給我?」顯庭笑得失控。


「這個給你。」均伯伯把一個蛋撻遞給他。


「還是均伯伯待我最好。」


「你倆的口徑真一致。」均伯伯失笑。


 


 


 


(待續)

2012年6月30日星期六

放下橡皮圈



這兩個月以來,精神長期處於緊張狀態,即使外表看來沒怎麼樣(其實已經疲態畢露,但仍可勉強假裝精神奕奕)。縱然沒有生病,但自己知自己事,偶然的身體疼痛、以及其他種種蛛絲馬跡,令我不得不承認,精神已經漸漸進入緊張狀態。


 


終於,到這一刻,所有在早前安排好的重要事宜,已根據原定的計劃一一進行,以目前的進度來看,還算是在預期之內,總算暫時告一段落,可以鬆一口氣。下半年的計劃,雖還未有定案,但已有心理準備,那將不會是輕鬆的日子,而是將要面對更艱辛、更大的挑戰。


 


「死線」一一完成,跨越了一個又一個里程碑,心頭大石得以暫時放下。一直繃緊的神經,得以暫時鬆一鬆,這猶如把一條長期繃緊的橡皮圈鬆開。這一「鬆」,真的不得了,連續頭痛了兩天,這不是壓力後遺症麼?


 


每次頭痛,雖然令人難以集中精神,但換個角度來看,未嘗不是一件好事,至少,我知道,這一刻,身體狀況開始「容許」有一點空間來感受「痛楚」。說也奇怪,當忙得半死,真的是「得閒死,唔得閒病」,全副精神把工作完成,根本不會有累及疼痛的感覺,唯獨在開始「空閒」時(正確來說,不是「空閒」,而是沒有那麼「緊張」而已),「感覺」才會逐漸浮現出來。


 


休息,是放鬆心情的最佳方法,可是,還得循序漸進,相信不消數天,我便可以再次抖擻起來,迎接之後更艱辛的挑戰。


 


除了休息外,原來「放眼看世界」,也是一個不錯的良方妙藥。今天才發覺,原來我已有一段頗長時間沒有逛街!即使只有短短的半小時,能重拾「逛街」的心情(噢!真的很可憐啊!),真的很美妙!加上在機緣巧合下,還買了一份小禮物送給自己(又給自己購物的藉口啊),當作是小小獎勵,心情大好!


 


拉扯了橡皮圈多時,是時候要休息一下(幸好有週末兩天假期!),之後,才有魄力及耐力來迎接新一輪的挑戰!

2012年6月29日星期五

速戰速決



在步伐急速的社會裡,「執輸行頭慘過敗家」,導致人人也以快為先,無論是上車、下車、出入電梯等,很多人也希望「快人一步」,但在某些情況下,卻往往故作禮讓,「玉步」慢慢向後移。回想一下,想當年,面對考試(例如口試、體育、音樂等等)、比賽或做簡報時,總希望自己不是當一個出場的人。第一個出場(出賽)的,正因為沒有人作比較,「打頭陣」的,壓力自然比正常為大,緊張得頭皮發麻更是家常便飯。


 


有人作「先頭部隊」,未嘗不是一件好事,或許,「先頭部隊」未熟悉當中的環境及流程,未必有足夠的熱身,出現錯漏、失誤也是正常不過。正因為前車可鑑,為在後期出場的人「打底」,要是能及時汲取當中的好與壞,說不定,表現或許比早出場的更好。


 


究竟,先出場的「著數」?還是「壓軸」的吃虧?


 


早前,看過一篇文章,內容大概是輕講述考試/簡報時的先後次序。大部分人也希望選擇越遲出場越好,反而很少人願意作第一個出場,主要原因,都是離不開緊張這因素。我當然也是其中一分子。然而,看完作者不一樣的看法後,卻有新的啟發。根據作者所言,早出場其實有其好處,試想想,一個考試(或簡報),歷時數小時之久,要是能速戰速決,早一點出場,早一點完成,壓力自會一掃而空。與其遲早也要把考試(或簡報)完成,遲一點出場,豈不是從頭到尾都是帶著誠惶誠恐的心情?這不是另類的精神虐待嗎?


 


作「先頭部隊」,很大機會成為「炮灰」。看似是「不幸」,但一旦把「任務」完成後,卻是最輕鬆自若的一位。最遲出場的一位,要緊張兩三小時之久,相反,當上「先頭部隊」的,緊張的時間,大為縮短,說起來,它還有其「好處」啊!再者,大部分人也會對先出場的多加包容,即使稍有瑕疵也會欣然接受,相反,在後期出場的,會假設他們會汲取前者的錯漏,自會把期望提高。


 


要是能有選擇權的話,究竟會選擇做一馬當先的「先頭部隊」?還是作「壓軸」、把出場的次序安排得越遲越好?嗯,我會選擇‧‧‧不出場,可以嗎?


 


這當然只是一廂情願的想法,最後,還不是需要硬著頭皮把它完成?先行調節自己的心理質素,適度地「安慰」自己,或許,能幫助自己,放鬆極度緊張及繃緊的情緒。

2012年6月28日星期四

慷慨的讚賞

對於賞罰,我們總是抱著不同的期望。人人都希望被讚賞,越「出力」讚賞,心裡越是「飄飄然」,成就感越高。至於責罰,我們都祈求別人能寬宏大量、網開一面,信誓旦旦地表示自己會從錯誤中學習,從此不再犯錯。偏偏,當角色倒轉時,我們卻非常吝嗇對別人的讚美,盡可能把別人「捧上天」的程度減低;另一邊廂,每當有人犯錯,我們便刻意把程度嚴重化,務求令對方知道問題(或後果)的嚴重性,此後額外留神,不再重複犯錯。


 


的確,要是刻意把錯失美化或淡化,令犯錯者還以為問題並不如想像中嚴重,未能從中汲取教訓,重犯的機會大增,因此,適度地「誇大」當中的嚴重性,是有其必要性。然而,只懂得「用重典」,人們只會因為害怕被懲罰而不作錯事,並不是全然由心的希望把事情做好。賞罰要分明,有罰必有賞,適量的讚賞,更可以成為推動力,激勵人把事情做得更好。


 


「Good」,雖然泛指「做得好」,然而,說得太多,聽得太平常,即使未到「膩」的階段,但某程度上,已經起不了太大的作用,甚至,覺得有點陳腔濫調,漸漸變得麻木,這個「good」,未必能反映出當中有多「好」。偶然把「好」誇大,一句「well done」甚至「excellent」、「perfect」等等,稍為「出力」一點,被認同的機會大大增加。或者,只是簡單一句「exactly」,看似中性(非褒也非貶),但當中已包含了極大的認同,自信心自會提高,從而更賣力把事情做好。


 


我們渴望別人對自己「慷慨」多一點,落力讚賞,同時,我們卻對人家的稱讚十分「吝嗇」,每天上演著不同程度角力賽,難怪令人身心疲累。是我們不習慣稱讚他人?還是害怕對方得意忘形、驕傲自滿?還是我們羞於表達自己,未能充分掌握當中的技巧及精髓?


 


將心比己,既然被讚賞是一件令人感覺美妙的事,何不嘗試把嘴巴「張大」一點,把對方的「好」放大的一點,說不定,奇蹟隨時在身邊出現呢!

2012年6月27日星期三

誰去攞彩



邀功、領功、甚至俗語說的「攞彩」,都是泛指一個人在其努力一番後(或者只不過是虛有其表),在他人面前展示自己的功績,從而希望得到別人的讚賞及認同。有付出、有努力過,總希望得到等價的回報,哪怕只是一個點頭的認同,或是一句謝謝,再辛苦也是值得。


 


作為下屬,當然希望在上司面前好好表現自己,把自己的優點盡量發揮,從而令上司知道自己是一名不可多得的「好幫手」。要是表現出眾,得到上司欣賞及垂青,平步青雲是「可見」的未來,「步步高昇」是遲早的事。然而,過分表現自己,卻又可能惹來上司的不滿。要是對方是一名計較、沒遠見的上司,下屬高調及出色的表現,只會惹來「功高蓋主」之嫌,他日要在他的領導下慢慢向上爬,更見渺茫。


 


一個既成功又令人佩服的上司(或老板),是不會「害怕」身邊有一位出色的員工,相反,應為擁有一名「得力助手」而感到自豪。出色的員工為上司分擔工作,令上司可以花更多時間來處理更嚴峻或艱鉅的問題,達到雙贏。


 


很多人會抱怨上司無良,「有功上司領,有禍下屬揹」,無論自己付出多少努力、心血,要是成功的話,「彩」永遠屬於老闆,而在背後默默耕耘的一眾下屬卻得不到公平的對待。的確,人人也會對這些無良上司咬牙切齒,卻又敢怒而不敢言。反之,一名成功及令人敬佩的上司,可以有「領功」的權利,同時也要有「背鑊」的責任。


 


我不介意在幕後當一個寂寂無名的「小嘍囉」,把努力的成果交給老闆,然後由他向其他人陳述,只因為我有一個好上司、好老闆為我護航。他(們)願意站出來作我(們)的擋箭牌,為我(們)「擋箭殺敵」,好使我(們)能在一個平靜而安全的環境下埋首工作,繼而把工作完美地完成,不用分神,不用一邊急著想對策一邊趕忙把工作完成。一名有承擔、有「肩膀」的上司,既然能為下屬擋駕,冒著當「箭靶」的危險接箭擋刀,他當然絕對有資格代表部門來贏取別人的認同及讚賞。


 


只要明白,各人有自己的崗位,「小員工」有他的「粗重工作」,而作為老闆的,也有其更重要的職能。工作,是群體工作,單憑一人之力,是不能把工作完成。一名有遠見的真老闆,是不會把讚譽偷偷放到自己「口袋」裡,而是會把它分享給每位員工,增加員工成就感及歸屬感;當有錯失時,不會諉過於人,把自己置身事外,而是願意為下屬承擔責任。


 


只要老闆是一名處事分明的人,他又豈會不知道那一個下屬能幹、那一個下屬只會胡扯吹噓?不用刻意在老闆面前炫耀自己有多能幹,因為統統心中有數。「彩」,有時候不用刻意爭取,它也會自動被「掛」到頸上作為獎勵。


 


默默耕耘看似是被動、不會爭取的表現,但把這一點一滴累積起來,就是自己最佳的資產,終有一刻,會被發揚光大。

2012年6月26日星期二

亂中有序



要整齊,我可以很整齊;


要混亂,我可以很混亂;


當中,任我自行「調配」。


 


曾經,我遇過一位同事,他對紙張文件的整齊度教我吃驚。他能有本事把一疊已經反覆印刷及查看的文件疊起,整齊得尤如一疊從未開封的A4紙一樣。須知道,文件一旦從影印機或打印機「出爐」後,加上無數次的翻閱,紙張再平坦,已經「大不如前」。因此,他的「絕技」令我讚嘆不已,假使有空閒時間,也會嘗試「練習」(或玩弄一番),希望能練「一技旁身」(我知我知,這技巧沒什麼值得驕傲的地方,但有時候,人就是需要這點點無聊事來點綴生活,嘻嘻)。


 


在另一「範疇」下,我卻是不用刻意學習而顯得「整齊」,那就是下雨天時使用的雨傘。每當雨傘完成遮風擋雨的「任務」後、準備「功成身退」之時,很多人便匆匆把雨傘收起來,隨意地把它坨成一團。說到底,只要濕漉漉的雨傘沒有弄濕人家甚至自己,如何把雨傘收起來,也不是問題。然而,每次自己看到一把「胖胖」的傘子(要是不順著它的紋理「收遮」,它永遠處於一個「中央肥胖」的狀況),總是看不過眼,一定要找機會把「傘葉」整理好,才叫安心。這情況同樣適用於別人的傘子。要是我看到別人的傘子不是「漂漂亮亮」、整整齊齊的話,便會心思思的連對方的傘子也「搶」過來,在頃刻間整理完畢,然後滿意地把傘子歸還。


 


別以為這樣便說明自己是一個有條不紊的人,相反,在一個極度舒服自在的地方,能把「亂中有序」的真諦發揮得「淋漓盡致」。身處於一堆亂七八糟的地方,看似雜亂無章,然而,我卻有「本事」從中把需要的東西找出來,大前提是,別人不能觸及我的「領土」。只要東西曾經被觸碰或「移動」過,也逃不過自己的一雙「法眼」。正因為只有自己才知道物品的真正位置,因此,即使有人主動提出為自己執拾(除了媽媽,還有誰?),我也會婉拒對方的好意,一方面,「自己的事自己做」,另一方面,「自己知自己事」,要是東西(或雜物)不是自己親自處理的話,將來要把它找出來便難上加難了。收拾,都是不能假手於人,否則,物品便如墮進深淵黑洞,難以「重見天日」。


 


可是,要抽時間收拾,談可容易?還是想想方法,看看如何在緊迫的日子裡,「榨取」一丁點的時間,否則,只能繼續發揮這門亂中有序的「上乘武功」。

2012年6月25日星期一

二月三十日(15)



畢業考試在即,穎淳不敢掉以輕心,每天埋頭苦讀,將勤補拙,以彌補身體上的缺憾與不足。當大家也以為她身體上的殘障會影響她臨床考試的時候,她的表現卻比任何考生出眾,令人目瞪口呆。雖然其他考官對穎淳的表現尤其滿意,然而,她卻擔心畢業後的實習期所面對的問題比在校內所面對的更嚴峻,因而擔憂不已。幸得顯庭從旁開解她,分享他在實習時遇到種種難題及化解方法,兩人互相扶持,為彼此注入不少信心及正能量。


 


另一邊廂,凱凡對自己的成績愛理不理,相反,在她身旁的朋友,如至樂及穎淳,卻為她並未盡全力而擔憂不已。至樂曾嘗試勸勉她要用心用功,可是凱凡卻充耳不聞,一天到晚只顧吃喝玩樂,要是至樂未能抽空陪伴,她便自行找朋友作樂。最嚴重的一次,她因為睡過頭而幾乎錯過了畢業試!至樂因此而對她作出嚴厲的責斥,她更忍不住嚎啕大哭起來。


「你對自己的成績著緊一點好嗎?連畢業試也可以遲到,這是什麼態度?」至樂怒不可遏。


「你只著眼於遲到一事,為什麼你不先了解我為何會遲到?」凱凡一邊抽泣一邊說。


「無論你有什麼理由,結果也是一樣,就是你幾乎連畢業試也錯過!」一向溫文儒雅的至樂,不禁咬牙切齒,「有什麼事比畢業試更重要?要是你錯過了畢業試,豈不是白白浪費了多年來的心血?」


「你根本沒有試圖關心我!」凱凡哭得更厲害,「我遲到,還不是因為通宵達旦溫習,到天亮時才熬不住‧‧‧小睡一會,當醒過來時,方發現差不多到達考試時間!我已經不顧一切,以最快的速度趕回試場,最後我也能趕得及考試啊!」


「但是,考官對你的印象分大減。」至樂無奈地說。


「只要我考試成績好,即使被扣除所有印象分,我還能及格畢業。」凱凡駁斥著說。


「你真的這樣認為嗎?」至樂冷笑一聲,「你成績幾乎連中規中矩也說不上,倒不成你以為『臨急抱佛腳』,挑燈夜讀便可以扭轉這局面?」


「夏至樂!原來你是這樣看我的!」凱凡怒吼著,「在你眼中,我就是一無事處嗎?」


「是你自己說的。」至樂冷冷地說。


「你好討厭!」凱凡把袋子擲在地上。


「彼此彼此。」至樂輕聲地說,「你從不反省或檢討,所有問題也是人家的問題,作為你的家人朋友,是很難受的。」


「一直以來你只看我的缺點,你有否欣賞過我的優點?」凱凡質問他說。


「有,曾經有。可是你越來越變本加厲,教我如何再發掘你的優點?」他答。


「變的是你!」她指著他說,「你近來對我諸多不滿,一切也是我的錯?」


「你還是喜歡把責任推到他人身上。」至樂失望地說,「你擁有最多最好的東西,可是卻未有好好珍惜,反觀你的好友穎淳,她雖然先天條件比別人差,但她卻比任何人更努力,最後成績比任何人更出眾。」


「原來是她!」凱凡跺著腳說,「為什麼每人也要拿我跟她相比?她有缺憾是她的事!為什麼我的成敗得失總要跟她扯上關係?我要成功的話,一定比她更成功。」


「我不是這個意思,這只是一個比喻。」至樂知道自己說錯話,急忙解釋,「我只想你明白,做人要目標明確,否則渾噩過一生,又有什麼意義?」


「我目標哪有不明確?」凱凡忿忿不平,「在求學方面,我有努力過,可是卻力不從心!我一心想找一個彼此相愛的人,可是你卻事事針對我!」


「人與人之間的相處,就像一面鏡子,你如何待人,別人也如何待你。」至樂盡最大努力游說她。


「即是說,我現在得到這樣的對待,是咎由自取?」凱凡問。


「你斷章取義。」至樂說。


「我無話可說。」凱凡說。


「既然如此,倒不如大家暫時分開冷靜一下。」至樂先提出分手。


「你‧‧‧你意思是分手?」想不到至樂提出分手,凱凡頓時招架不住。


「既然大家未能平心靜氣傾談,倒不如待大家心情好一點才繼續討論這話題。」至樂平靜地說。


「我現在平靜得很!」凱凡抑壓著內心的激動,「現在是我說分手,我跟你溝通不來,我們再無法繼續下去!記著,是我先提出分手!」


「隨便你吧。」至樂覺得,要是凱凡認為這樣說會好過一點的話,就由她好了,「我衷心希望你日後生活會過得開心一點。」


「我開心得很。」她口中雖說著開心,但眼角的淚水卻出賣了她,「從今天起,我自由自在,再不用你費半點心思。」


「對不起。」至樂跟她道歉。


「請收回你的道歉。」凱凡別個臉拭淚,「沒有你的日子,我會過得更好。」


******


畢業試過後,穎淳未有鬆懈,她還努力裝備自己,希望盡快獲得醫院的聘請,可惜事與願遺,等候多時,還未收到任何聘書,表面上看來,她仍是樂觀面對,可是潛藏在心內,仍有說不出的擔憂,畢竟,自身的殘障,是服務病人的最大障礙,再開明的醫院,還是以病人的得益為大前提,豈會貿然聘用一位或許比病人更需要協助的人作為護士?一想到這裡,穎淳便有說不出的鬱悶。


 


顯庭看穿她的心事,經常相約她外出開解她。


「你不用刻意抽時間陪我啊。」穎淳強擠出一抹笑容。


「你今天好醜啊。」顯庭未有回應她,卻說出這句話,令穎淳愣住。


「早已說過今天不出來嘛!」穎淳噘著嘴說。


「你誤會了。」顯庭笑著說,「我說的醜,是你刻意裝出來的笑容,很牽強、很不自然。我寧願看到你苦著臉,總比強顏歡笑為漂亮。」


「哪有人會覺得苦著臉的人漂亮?」穎淳被逗笑了。


「這樣好多了。」顯庭自豪地說,「再一次證明,開解人是我的強項呢。」


「毋庸置疑。」穎淳肯定地說,「可惜,你卻未能解決我的疑難。」


「我有一提議,我著老爸把老本統統拿出來開辦一所醫院,到時候,我第一個聘請你。」顯庭一本正經地說。


「你傻了嗎?」穎淳聽罷哈哈大笑,「想不到,原來你深藏不露,是一個要風得風的富二代!」


「不是紈絝子弟嗎?」顯庭自嘲著說。


「要是你是一個紈絝子弟的話,每天只顧著吃喝玩樂,哪會費心神當社工?更不會傻得說要開辦醫院,目的只是為一個朋友找工作?」穎淳笑著說。


「說笑而已!」顯庭噗哧一聲笑了,「你看,胡扯一番已經把一個眉頭緊皺的你變得眉開眼笑,不用花分毫,多划算!」


「你令我空歡喜一場!」穎淳明知他在說笑,繼續跟他胡扯。


「你為人開朗積極,不聘請你的人,是他們的損失。」顯庭說,「說真的,要是我有能力,我一定第一時間聘用你!有興趣到我的店內工作嗎?」


「別說笑了,我口才欠佳,怎能到你店內工作?」


「來光顧的都是熟客,不用賣弄口才,只要懂得收錢便可以,最要緊的是親切的笑容,絕不能強顏歡笑。」他搖搖指頭說。


「看來我已過不了『第一關』的面試呢。」穎淳說。


「別以為我在說笑,我是認真的。」顯庭說,「與其你終日困在家裡等候消息,倒不如外出多點與人見面,至少不會鬱出病來啊!直到你收到通知上班,你才離開店舖也未遲啊。」


想不到顯庭會把戲言說得言之鑿鑿,令穎淳有點不知所措。


「是否從沒想過,以為今天是『開解日』,誰知道卻成了『聘請日』?」顯庭說,「這就說明了,過分的擔心,只會為難自己。機會會在任何時候出現,只要能好好把握機會,等待並不如想像中痛苦。」


「你腦袋裡總有無數的大道理,令我難以招架。」穎淳說。


「那麼,究竟你是否接受這小店的聘請?」顯庭問,「我們可沒有請求員工的前科啊。」


「有你的誠意,我哪有拒絕的理由?」


「不用問問薪金的問題?」顯庭問。


「有這樣既大方又不嫌棄的老闆,當義工又何妨?」穎淳笑著說。


「我不是無良僱主。」顯庭說。


「應該說,你不是無良的少爺。」穎淳反駁說。


「你已經開罪了寬宏大量的少爺。」顯庭翹著手說,「下場是要在店舖內工作,直到我感到滿意為止。」


「好苛刻的條件!」


「是為你日後輪班工作做準備。」


「豈不是要感激你?」


「以第一天的工資請我吃飯。」


「成交。」


兩人笑得人仰馬翻。


 


 


 


(待續)